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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杀猪的“后遗症”  

2016-01-07 22:27:15|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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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团——李更宇

 我在北大荒杀过猪,不!是我曾参与过杀猪,属于那种帮忙伸不上手的杂活角色。即使这样,我却留下了终身的杀猪“后遗症”——不吃“猪大肠”。

 连队刚建立时,团里供给了三头猪作为食堂伙食。这一天,要杀一头猪了,却找不到杀猪人,老同志们都在地里开荒,营地里只有我们几个“知青”,虽然谁也没杀过猪(甚至很少看见过活猪)却对杀猪这活充满了好奇,就自告奋勇的要求连里让我们干。可面对着泥泞肮脏的猪圈和活蹦乱跳的猪时,我们无从下手,嫌脏不愿进圈、怕猪咬,咋能抓住猪呢?东一把、西一把的把猪弄毛了,在猪圈里乱窜,抓住的那只就嗞啦哇啦尖叫,另外两头则挤在一隅发抖。情急之下,有的人用长柄二齿钩勾住了猪的脸,疼得猪嗷嗷乱叫,大家再也不能犹豫了,一起跳进圈里死死地按住它,拖出围栏,捆绑住它的四蹄放在案板上,有个愣小子对着猪的脖子下面就捅了一刀,疼得那猪猛地挣脱绳索,溅着血拼命地乱滚乱蹦,慌不择路竟然挤进了一个夹道,我们赶紧又按住了它,猪喘着粗气,人也喘着粗气,都筋疲力尽了,这时一位老同志来了,看到我们如此笨拙,笑着说:“看我的吧!”只见他接过刀,刀刃划过猪的脖颈、锁骨,倚着胸骨把刀斜插进去,那鲜红的血立即汩汩地喷涌而出,血接了一大盆。我们谢过老同志的“救场”,说:“下面的活我们能行了”下一个程序是“吹猪”,就是把猪腿上割一个小口,从口子插入通条,把猪的皮与肌肉之间的粘膜分开,然后由人用嘴巴咬住口子往里不停的吹气,让猪的身子膨胀得如同大气球,这样才利于烫毛、刮毛,以前这些活谁也没亲手干过,说老实话,抱着猪腿用口吹我就胆怵!这时,有人拿来打气筒,气嘴子却咋都插不严实,费了好半天劲,总算把猪吹得鼓胀起来,下面的工序就顺利多了。按照当地的风俗,杀猪的人可以先吃一顿“杀猪菜”,于是我们尝到了自己动手杀的猪肉滋味,不知咋的,特别的香,至今想起来,似乎口中还有余味!

 后来,连队成立了专门养猪的猪号(小组),很快繁殖到几百头猪,连里也有了固定的屠宰人。我仍然能够参与的原因是,作为连部人员要负责计量和分配。连里一般杀一头猪,先让老职工(有家属的)认购,余下的无论多少都归食堂。我们连的带家属的职工很少(逐渐增多,最后也不到二十户),他们又极其节俭,能买一斤以上的户不多,多数的猪肉要剩给食堂。而他们最感兴趣的是“猪头”、“肠子(不包括肝的下水)”,原因很简单——便宜,我们是按个计价的,“猪头”和“肠子”都是三元钱,两样只能选其一。由于季节不同、爱好不同,各家的需求也不同,连里按顺序排列名单,轮流分配,轮到你家如不要的话,就算弃权,只能等下一轮了。当然不可避免的是,夏季、冬季的需求愿望有反差,所以冬季杀猪的次数就多。户与户之间可以私下里互换次序,按表的排列领了猪头或下水后转让给别人,下次再领那家的,但表里还是要由轮到的户来签字,以免争议。一个猪头有多重呢?一是,看猪的大小、肥瘦;二是,看杀猪人刀下把握的分寸,大约有10~15斤左右吧!人缘好的不见得吃亏,斤斤计较的未必得便宜,有一次一个猪头竟然有18斤,别人眼馋也没用,北大荒的人们是很注重人缘的,他们爱憎形于色。
       猪的存栏数过多是不合算的(光吃不长膘),单猪的体重过两百斤的就要成批的宰杀成“白条猪”上交收购部门了,屠宰期一般在初冬季节,当然不需要我们这些“二把刀”了,届时连队会组织屠宰小组、运输车辆。我由于工作关系有时会参与的,技术活干不了,洗洗涮涮的工序就由我们来承担了。印象最深的工序就是洗猪肠,成批的屠宰会产生大量的“猪头”和“下水”,正是各家各户冬存“过年肉”的机会,连部人员要按着排表忙着分配,也是很热闹的。尽管如此还要剩下许多,分配不出的就留给食堂,或犒劳参与杀猪的人们,当然包括我(这是当地的风俗)。自己要吃的东西洗起来就更仔细了,可是当我扒开猪肠子进行清洗时,瞅着、闻着那还没消化掉的猪屎,绿乎乎的、臭烘烘能把人薰晕,我硬着头皮坚持把这一挂挂的肠子洗干净,感觉自己的呼吸里都带着猪屎的味道,时不时的泛胃恶心,怎么还能吃得下东西呢?溜溜地饿了一整天,却辜负了那份犒劳!不但如此,自从那次以后,我在餐桌上就见不得由“猪大肠”做的菜了(牛、羊的也不行),面对着它,就有“那种”味道飘入鼻腔,食欲顿时消失!这个“后遗症”留到了如今。即便是大酒楼里的名菜“九转大肠”、“溜肥肠”、“焦溜肥肠”、西安的“葫芦头”、北京的“炒肝”,即便把这些盛进豪华精美盛器放在面前,我也能嗅出“那种”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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