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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牛人牛事(七)  

2016-01-31 11:18:18|  分类: 知青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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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嗣丰

边疆在召唤

 1968年6月18日,毛主席、周总理批示组建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兵团以原东北农垦总局为基础,在黑龙江边境地区执行“屯垦戍边”的任务,面对日益紧张的边境局势。组建中的兵团到各地去招兵买马,也来到了上海。

 早在1965年秋,东北局鉴于中苏边境日趋紧张的局势,就建议中央成立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966年3月,沈阳军区所属1万多名复员官兵分批到达黑龙江边境29个农牧场,组建了农一师和农二师。“文革”开始后,为巩固边防,中央于1968年6月18日发出了由毛主席批示的“中发[1968]98号”文件,正式建立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我们静安区的66届初高中毕业生集中于瑞金剧场,召开动员大会,由三位先期去农场考查的育才中学同学做现身说法。坐在台上的除了那三位同学,还有农场代表,静安区的有关领导。当然,最吸引我们的自然是台上那面写着“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跃进”的大旗。“沈阳军区”这有多大的磁场啊,前些日子刚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啊!

 是的,前些日子部队来招兵,去向就是沈阳军区。那些天里,我们身边的许多同学都穿上军装,戴上了红星帽徽,把我们这些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参军的人羡慕的要死。受革命英雄主义思想的影响,我们从小就把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作为了男孩的第一理想,总想如先辈一样为国建功立业,在保卫祖国的最前线贡献满腔的热血。虽然参军没有成功,现在有了“屯垦戍边”的机会,同样可以保家卫国,谁不热血沸腾呢?

 从我们小时候起,就看过许多有关边疆建设农村建设的电影和报道。有一部由赵丹等导演、祝希娟主演的电影《青山恋》,说的是上海知青在林场的事迹,那句“侬,阿拉好来西”成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口头语;表现新疆建设兵团的记录片《军垦战歌》的主题曲:“人人都说江南好,我说边疆赛江南”,是大家十分喜欢的唱的。而那部反映东北军垦生活的《老兵新传》,更让我们对边疆充满的憧憬。还有的同学读过钟涛反映十万官兵进驻北大荒艰苦创业的长篇小说《大甸风云》,更加渴望去边疆贡献自己的青春。所以有了这样的机会,大家的热情十分高涨,纷纷报名要求去兵团。

 由于是去祖国的边疆,面对的是日益猖獗的苏修,所以成为一名建设兵团的战士也要过五关斩六将,很不容易的。首先必须要过政审关,家庭出身有问题的一概不要,于是有人就写血书,坚决要求去,表明自己的心是红的,是忠于祖国忠于党的。

 我们学校被批准了18个人,除了一人是逍遥派,其他都是我们组织的,10个初中的7个高中的。高中中许多都做过我们的辅导员。对方组织一个也没有,可能是出身不好的原因。

 就在我们准备最后的消息时,我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对方突然发动了武斗,许多人拿着从长椅上拆下来的三角铁,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我当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去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人挥舞的三角铁,将他拦了下来。谁知后边一人一角铁敲在我的后脑勺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同学们把我送到石门一路上的地段医院,缝了三针,并打了破伤风针,随后送回了家。

 家里人一见这种情况,一方面让我躺下,另一方面赶快给我增加营养。二阿姐去菜场买来猪肝做成汤,每天给我吃。她们本来就不同意我去东北,这下就找到理由了,二阿姐和继母专程去了区里,把我的名字从已经批准的名单中拿了下来。继母因为在与阿爸结婚时,阿爷特别交代过她,必须善待我的,她怕放我去东北阿爷会责怪她,所以特别积极地去撤除我的名字。她还说,你一直在南方长大的,去东北不适应的,不要去了。

 家中唯有阿爸没有反对,我原本以为这是他思想进步,不拖我后腿。现在想来,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更不能因为阻止我去边疆而增加“罪名”。

 听说她们把我名字拿了下来,我非常不高兴,怎么可以违背我的意愿擅自去撤呢?于是我就在家里大闹,不肯吃专门给我准备的猪肝汤,把头上缠着的绷带一圈圈地拉下来,又闹着要去区里把名字再添上去。经不住我闹,她们只好随我去了区里。这样,我的名字又重新出现在了赴黑龙江兵团的名单里。

 不久,去兵团的通知下来了,并附有一张购物的单子,我们就结伴去相应的商店购买下乡必需的用品:被单、被面、脸盆,等等,终日在大街小巷里转,尽可能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再后来,军装发下来了,我们就和没能赶上与我们一起去东北的同学拍照合影,学校、外滩、人民广场,都留下了我们的身影。

 赴黑龙江已经是既成事实,家里也开始为我做各种准备,特意给我添了两条新裤子。一直在市里忙工作的大阿姐也特意回了家,复旦的表姐也赶了回来,他们想法让我把东西准备得更完备,毕竟到了黑龙江是家里照顾不到的。她们也忙着和我合影,虽然动员时说是有探亲假的,但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呢。

 现在想来,我们那时真不懂事。儿行千里母担忧,家里人的心情我们一点也没有体会到,只是一味沉浸于将去边疆“屯垦戍边”的喜悦中;更没有去观察阿爸的反常之处,去体味他五味俱全的苦楚心理。如果我能细心点,就一定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凭着我在他们商店劳动过的一段时间的经历,一定可以帮助他渡过难关,至少可以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一丝的安慰。然而,我没有做到,没有在他最难的关口给予他应有的慰藉……这是我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北上,东去!

 8月19日,8月19日,1968年8月19日,这是个已经融入我血液的日子。这一天,我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上海要北去遥远的北大荒,去开始新的历程,经受新的磨砺。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是我和阿爸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早早起床,与阿爸打了个招呼,算是告别了。奇怪的是疼爱我的阿爸竟然没有从床上起来,只是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个告别的招呼。我也没有多想,因为阿爸从来不将对我们的爱放在脸上,他给我们的印象,除了严厉还是严厉,再严厉。平时只要他下班回家的脚步在楼梯上响起,原本喧闹的家中立刻鸦雀无声。但谁能理解到他此时平静的表象下,内心无法名状的苦楚呢?

阿姐们和继母送我到区里集中地--昌平路上的静安工人体育场,随后我们坐上统一的敞蓬卡车来到北火车站,她们则自行坐公交车前去。

此时,北火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到处是即将奔赴边疆穿着草黄色军装的准兵团战士,到处是各色衣服前来送行的同学、老师和家属。笑声、歌声、嘱咐声交结在一起,好像只是去作一次愉快的旅行。我们在站台上和送行的老师、同学合影,身后那面“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 跃进”的大旗在招展,身前是我们一起绣的那幅毛主席的画像,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激动的笑容。

上车的时间到了,我们与送行的人们告别,兴高采烈地登上列车,满身心都是“屯垦戍边”的自豪。和在场的每个人一样,我的脸上也洋溢着光荣的笑容,告别了同学,告别了阿姐和继母。但谁都没有料到,汽笛鸣响,火车起动,刚才还是笑声歌声一片的站台顿时为离别亲人的哭声所替代,北站上空顿时充满了悲切之情。我也是满脸是泪,已经看不清阿姐和继母在哪里了。现在想想,对这些高喊“做共产主义接班人”的青年人来说,哪里经历过真正的风雨考验呢?除了乌托邦般的“理想”,没有任何经受考验的真正可靠的准备。后来,每每读到杜甫的那首《兵车行》中“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的诗句,我的眼前就会出现北站分离时悲壮的一幕,想象出送行的亲人们内心的担忧。而再与大阿姐相见,也是在三年以后了。

年青人是最容易忘记心中的不快的,火车刚开出上海市区,大家心头的阴云立刻散去,欢声笑语又充满了车厢。说笑的、打牌的、唱歌的,甚至还有人善意地搞着“恶作剧”:谢定康刚睡醒,就在迷糊中尝到了“肥皂奶糖”的滋味。十分幸运的是,我们所坐的车厢是硬卧车厢,虽然不是一人一个卧铺,但毕竟可以大家轮流着睡觉,不像后来我们探亲时要坐几天几夜的硬板凳,坐得屁股生疼。这也让我们没有感到路途的遥远,而同学间的说说笑笑也扫去了一路的寂寞。

最令人兴奋的是下午过长江。那时南京长江大桥尚未合龙,我们是乘轮渡过的江:先在南京这边将一节节车厢分开,随后再一节节地拖到轮渡上;过了江,又一节节地拖到长江北岸浦口的铁路上,再一节节地连起来。轮渡过长江时,远远看到长江大桥还有一小缺口还未合上:我们成了长江大桥建设的见证人,我们也成了最后几批坐在火车上乘着渡轮过长江的人。那个自豪自是不必说的。

火车一路呼啸北上,徐州、济南、德州、兖州、天津,一个个城市在车窗边闪过;长江、淮河、黄河、海河,一条条江河在车轮下漂逝。车窗边还不时有奇特的山峰出现,我于是在速写本上留下了许多山峰的倩形。记得经过泰山时,夜幕即将降临,山际一抹晚霞,地上一片灯火,真像在神话中一般。我拿出速写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一片美景绘制下来。可惜的是,这些最为原始的速写本和我的那些还能算作“诗词”的本子,已经在多次的转辗中不知去向了。在德州,我们下车买了西瓜,第一次品尝到西瓜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凉爽,如同现今刚从冰箱里来出来的一样。

过了“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便是东北地界了,山少了,地阔了,东北大平原便袒露出他那宽广的胸怀,迎接来自黄浦江畔的青年。列车向东奔驶,第三天中午,到达哈尔滨。原本说到了哈尔滨将会有军区领导来接见,所以火车在这里作较长时间的停留,让我们在车上等待。结果领导没来,我们这些浑身都充满旺盛精力的年青人趁机走下车厢,走出车站,走上了站前的马路。一时间,哈尔滨南岗的街道上布满了身穿草黄色军衣却又没有领章帽徽的“兵”。我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美丽的北国江城,街上的人们也用好奇的眼光注视着这些说着“鸟语”的“阿拉”。

我们几个走在冰城的大街上,对这个具有俄罗斯特色的城市充满了好奇,不知不觉地忘了返回的时间。路上遇到几个铁路员工模样的人告诉我们,火车正在等你们呢,我们才想起往回赶。由于我们这样一些逛街的人,耽误了火车发车的时间,到达双山车站时已是第四天清晨了。双山是五师师部所在地,原本为“九三农场”,是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日--1945年9月3日来命名的,具有不同一般的纪念意义。兵团决定组建后,就把五师的师部设在了这里,作为抗击“苏修”可能的进犯而设的西线防线。师部距双山车站还有一段路,隔着一条老莱河,我们又坐上卡车来到师部所在地。可能是因为我们是第一批到达五师的上海知青,所以当天招待我们的早餐十分丰富:豆浆、面包、油氽黄豆,吃在嘴里非常香,让我们感觉到温暖的同时也误觉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艰苦。

在师里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后,我们被各农场(那时团一级还未组建好)派来的车子接了去各自的场部。我们和育才、市西、培明等静安区的学校被分在了跃进农场,即后来的46团,在那里接受三天的培训。

一路行来,大家的心情非常之好;一路的顺利,让大家失去了对即将遇到的困难缺少了应有的准备,浪漫主义的理想在以后的现实主义的砺炼面前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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