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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花妹与我们的知青槐  

2015-04-03 08:27:07|  分类: 知青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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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绍 显

 

明天是端午节,也是小花妹二十岁的生日。小花妹叫张建花,因她父亲个人历史的缘故,下乡落户到河南省郏县安良公社偏僻的小山村。这小山村座落在连绵起伏的嵩山余脉南麓的山坳里,是东汉光武帝开国元勋安成侯姚期的故居,叫望小台,距县城西北十五公里,东有擂鼓台山,西依二龙山,南接石卧山,北靠大龙山,群山环抱,景色秀丽。小花妹性情开朗,能歌善舞,逢人先笑再说话,唱起歌来很美。她笑意中透出一丝机敏伶俐,含蓄沉稳。梳着两支小辫,白里透红的脸庞上一笑就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下乡以来,我们曾多次去看望她,在知青群里数她年龄最小,这里的社员也叫她小花妹。社员们从未让她干重活、脏活、累活,最喜欢听她唱歌。她常帮老会計记账算账,时常教社员们识字读报,教村里的孩子们唱歌跳舞。老支书常常夸她,甚至想认她做“干闺女”。

那天夜里,我们串联了全公社的“老三届” 知青,盘算着明天如何给小花妹过一个快乐的生日。最后决定:笛子吹得最好的“王疯子” 必须去,手风琴专家“李胖子” 必须去,我也应该带上二胡去望小台村。

望小台距安良镇五公里,我们这伙“老知青” 骑着自行车沿着崎岖蜿蜒的山间小路疾驶。

五月是百花盛开的月份,到处都是花的海洋。石榴花张着笑脸,喷出火焰般的红色,一簇簇点缀着山间小路;那白色、粉红色、紫红色的山槿树竞相斗艳,姹紫嫣红;绿油油的麦子正在孕穗,微风一吹,掀起那碧绿的麦浪;金黄色的油菜花映得人们眼花瞭乱。大自然把整个山乡打扮成了五彩板画。山上怪石嶙峋,娇嫩的野草像绿毛毯铺滿了整个山坡。白色的白芷花,紫色的地丁,镶金的蒲公英,悄悄地躲在小草丛中,只有那淘气的牧羊童敦促着羊群向那草地袭去。白练般的瀑布从山顶直冲下来,击打着山涧的大石头化成漩涡,沿溪而进,峰迴路转,砰訇作声,山鸣谷应。飞泻而下的清流,水花四溅,雾淞弥漫,如玉龙盘旋,令人叹为观止。近村东峰峦蔽天,崚嶒险峻。走在前面的男知青大声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后面的女知青唱起了豫剧:“朝阳沟好地方,在这里一辈子我都住不烦……”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望小台村,这座幽静的小山村平时很少有人前来“闲逛”, 这一下来了十多位骑着“洋车” 的姑娘及小伙子,社员们觉得奇怪。当我们说明了来意,热情的社员们告诉我们,小花妹正帮助老会计算账。顺着村子看,这里小径通幽,但大多数居民还住在古老的窑洞里,也有几所破旧的小平房及泥坯的小瓦房,不知谁告诉了小花妹我们看她来了。她像燕子一般地飞跑到我们面前,双手对搓着不知说什么好,绯红的脸蛋上带着笑容含着羞涩:原来她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大家围上来,几位女同学拉住她的手亲切地问候着。她激动地哽咽着,热泪从面颊上流下来。来了这么多人哪里才可以聚会?这一下成了她的难题!社员提醒她,村西百十米处有一座小山,西靠国营林场,北邻姚河,山顶上有块平坦的台子,曾是姚期大将军习武之地。在社员指引下大家来到这座小山上,登高远眺,果然是一处好地方:石径委蛇盘曲,夹以虬松老桂,郁郁葱葱,绿树环抱,藤萝缠绕,彩蝶飞舞,花香扑鼻,莺歌燕舞,蝉鸣林静,鸟鸣山幽。沿山北而上,最多珍花灵草,南山头多橫松强柏,状如飞龙怒虬。社员说是姚期所植,坐其下,如张帷幕。谡谡凤鸣,如闻丝竹声。我们倦意顿消,用一大块油单布把它扯平铺在小山顶毛茸茸的草坪上,同学们每人都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有粽子、罐头、熟鸡蛋、糖块、烧鸡,还有我特意为小花妹准备的她最爱吃的“郏县五香酱驴肉”。礼品堆在油单上像堆了一个小山,几个女同学把小花妹推在中间,同学们扯着嗓子叫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蹦着跳着……

大家席地而坐,让小花妹唱歌,她用甜润的歌喉唱了“我的祖国”、“火红的太阳照山村”,接着又唱了“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我和李胖子、王“疯子”担任伴奏。我们的歌唱声,叫喊声,惊动了寂静的山村,孩子们跑了过来,护林员老魏头以为这里出了乱子,牵着大黄狗急奔过来。老支书火烧火燎地也奔过来,我们笑着邀请他们一块进餐,老支书说:“孩子们,稍等一会。”原来老支书昨天打有兔子和山鸡,听说给小花妹庆生日,他特意炖了一大锅野味,连锅都端了过来。村子里热情的大妈、嬸子、叔叔们又拿来了大葱千层饼、油炸玉米饼、长寿面等等。比正月十五闹花灯还热闹!

吃饱喝足了,小花妹突然提议:“能不能栽棵树给今天做个纪念?”她话刚落音,老支书就表示支持!栽什么树最合适?老魏头说:“千年柏,万年槐!况且我们林场育有槐树苗!”于是,老魏头领了我们几个人挑了棵笔挺的槐树苗,在老支书的带领下,选好了址,挖好了坑,在老魏头的指教下栽下树苗。为了保护好这棵苗,几个大个子男知青抬来了许多大青石,沿树周围垒了三层。老支书是当地有名的石匠,他挑了一块一米多高的大青石,篆刻了“知青槐” 三个字,竖立在树的东侧。在场的人都拍手叫好!

临别时乡亲们说:“我们会给它浇水施肥,一定会好好保护它。”

离开望小台村40年了,萦绕脑际的依然是那山的秀美,那花的艳丽,那人的朴实。

前年,小花妹从上海一家医院退休,回第二故乡看望老支书、老魏头及培育她的父老乡亲,还有那棵 “知青槐”。

从县城到望小台村已找不到原来曲折难行的山路,全程铺成了宽敞洁净的水泥大道,须臾即到。过去的土窑洞及小泥坯房已荡然无存。呈现在眼前的是红砖青瓦的排房及高矗的楼房。老支书与老魏头都已仙逝,只有那棵“知青槐” 葳蕤屹立。老支书亲自錾刻在大青石上的“知青槐” 三个字还依稀可辨。“知青槐” 挺抜苍郁,树高十米有余,树围三人合抱不住,树冠像巨伞覆盖着四方,花枝累累,玉锦团团,荡人心弦……

“知青槐”的故事告诉人们:现在人民生活的幸福安康也有着老一代农民的辛勤汗水与知青们的青春奉献……

 

作者简介:周绍显,插队河南省郏县老三届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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