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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下乡时,我们有一个快乐的小院  

2015-03-31 12:05:25|  分类: 知青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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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泽

 

1969年2月9日,我们四兄妹含泪告别了“牛棚”里的爸爸和受牵连的妈妈,经过七天艰辛的跋涉,于除夕之夜,到了德宏州潞西县法帕公社芒里乡芒浩生产队队落户。

已是掌灯时分。负责接送我们的生产队长老金和赶牛车的老本,把我们安置到了新建的“知青点”。哇,傣家竹屋——新砍的竹子,新编的篱墙,竹架的床,竹做的门,除了房顶是茅草铺的,其余全是竹子构造。夜空里,我们的新居散发着阵阵竹子的清香,惊讶和兴奋,驱散了途中连日的疲劳,大家粗乱地放置了一下行李,在第二故乡陌生而又新奇的环境里,进入了第一次梦境。

春节一过,知青便在生产队的安排下投入了全新的生活、劳动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知青们对边疆农村生活的适应,知青点的开伙方式从开始的分人到户(分到傣族家吃)、 继而集体大锅饭、进而又演变为分锅吃小灶,知青点的住房也开始不方便起来。大约半年后,我们接到父亲从大理洱源县的来信,说他的“政审”已近尾声,不久便可“解放”,将来干脆到芒市安家。我们兄妹便萌发了自己盖房,独立生活的想法,打算将来把父母亲一起接到这块异乡的土地上来,扎根边疆,共享天伦之乐。这时,在共同劳动的交往中,我们和傣族群众结下了深厚友情,我们把这想法跟生产队一说,立刻得到了热情的支持,经村上讨论,决定将村口长着两棵大青树的一片荒坡地分给我们做宅基地。

说干就干,每天劳动之余,我们四兄妹便按照分工,为建设我们的新家园而不辞辛苦地努力劳作。先砍去杂草灌木,再把坡地一锄一锄地拉平,颇似愚公移山。坡地拉平后,我们又利用每天下工后的时间,到果朗河挑沙、挑石头,而后我和大哥又上山砍竹子备料,缝补浆洗、做饭的事就交给了二姐和小妹。为防新房被虫蛀,我们按傣族的方法把备好的竹料沉入污泥塘中浸泡,又用挖坡地的土掺和稻草托土基。在建房期间,我们每天照样参加生产队的各项劳动,苦挣工分。后期,大哥和小妹的两位同学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经过艰辛的劳动,在傣族贫下中农的支持和帮助下,半年后,由我们亲手建造、占地300多平方米、带大院和菜地的新居终于落成了。东南面是大哥设计的汉傣结合的三墙一面篱的四间住房,对面是大约20平方米的厨房,中间是约200多平方米的小院。院子用河沙铺垫过,平坦而柔软,院子的栅栏周围种满了茂盛的太阳花和几排木瓜树,果实累累。院外的小坡下是一条清凉的小溪,早上出工前的洗漱,收工后的沐浴,都在小溪里,十分方便。我们还养了猫狗、小鸡和两只圆滚滚的荷兰小油猪。架起了单杠、双杠,用作锻炼身体和晾晒被褥。

新居建成后不久,妈妈也从昆明来了,她把在保山买的蔬菜种子种在我们的菜地里。傣族历来种菜是不施人粪尿的,但我们却用了,使得蔬菜长得又肥又大又嫩,茄子、蕃茄、四季豆、青椒满架爬,地上的白菜、葱、姜绿绿油油,特别是黄瓜,有一尺多长,小胳膊那么粗,一顿饭一根黄瓜就足够了。有的傣族看得嘴馋,想尽各种理由来要,我们逗他们说:“不好席呀,命的的啦(不好吃,臭烘烘的)!”他们就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种的比我们的好吃,比我们的大。”

每天出工前,鸡鸣狗欢,小鸡在老母鸡的带领下欢送我们出门;晚上收工时,傣族送给我们的小狗“威特”欢叫着跑出来迎接我们回家。妈妈已做好了饭菜,满院飘香。放下工具,到溪水里洗去一身的汗臭,吃着亲手种的蔬菜和通过自己劳动分得的大米,说着当天发生的趣事,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谁不羡慕我们的小院呢?果朗河电站的领导和工人被我们所感动,专门为我们拉了一根电线,让我们家告别了烛光。

年终分红时,大家商量着去买了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和一个小闹钟,晚上可以听听广播、看看书,大哥的同学老石会弹曼陀铃琴,每当他弹响外国民歌二百首时,大家就会随着琴声轻轻吟唱。每当晴朗之夜,知青、傣族、电站工人都常会来我家小院一聚,度过“文革”寂寞岁月中难得的快乐时光。

40多年过去,我们多少次返乡寻源,德宏——芒市——法帕——芒浩,给了我们多少难忘的回忆,但最终给予我们的是人生难得的磨炼、坚定和向前。我总是怀念那第二故乡快乐的小院。

 

作者简介:王泽,云南昆明赴芒市法帕芒里乡芒浩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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