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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令 海  

2015-03-21 21:07:11|  分类: 知青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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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天 云

 

1969年1月28日,昆明市革委会举行大会,热烈欢送昆明市首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省市主要负责人向首批下乡知青赠送《毛泽东选集》。1月31日,首批上山下乡知青从昆明近日楼出发,走出了昆明知青上山下乡的第一步。这批知青中,有的后来被分配在芒市的风平和遮放插队落户。

我当时是昆明市第一中学高中六七级学生,我校上山下乡的地点被分配在腾冲县,但我考虑到下乡当农民,首先得寻找一个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地方,腾冲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芒市,于是我就约了几个昆一中的同学,“插校”跟着昆八中来到芒市插队。

1969年2月22日,刚过春节不久,我和昆一中的冯永胜、娄长宝、娄琼英、黄志芬、宋佩芝五位同学一起,登上了昆八中赴芒市插队的知青车队,乘坐解放牌敞棚大卡车,经楚雄、下关、永平、保山、潞西,历时五天的长途奔波,到达风景如画的边城——芒市。

芒市当时是潞西县政府所在地,我们还得分配到下面公社去。经过一翻周折,我们被分配到遮放公社。第六天,我们又乘车走了近50公里,才到达遮放公社(即现在的遮放镇)。一到遮放,我就向管分配的干部打听“好寨子”,他误以为我跟“好寨子”的人有什么关系,就顺势把我们分配到户弄乡芒里寨。后来我才知道,“芒里”在傣语里正是“好寨子”的意思。我的原意是想打听“条件好的寨子”,没想歪打正着,幸运地分配到遮放坝的“好寨子”——芒里寨。

果然,芒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背靠大山,面临大河。终年不息的芒市大河,从三台山流淌出来,围着芒里寨绕一个半圆,再沿江向南流,使芒里寨成了一个天然的鱼米之乡。

分到芒里寨的知青一共有十四人,五男九女,分别来自昆一中、昆八中、昆十中三个学校。芒里寨村干部把我们十四个知青分到十四家傣族老乡家食宿,一家一个,这就成了我们后来称呼的“东家”。我的“东家”是住在寨尾的一家,家庭成员很简单,只有一个老咪巴(大娘),一个小扑冒(小伙子)两口人,我成了他们家的第三位成员。小扑冒叫小石,年龄和我差不多,他把我领回家后,咪巴把我安置在他们家中的客厅住,他们母子俩住在右面的卧室,左边是厨房。

芒里寨村干部分配知青与别的寨子不同,有的寨子是让傣族乡亲来“认领”,家中没有儿子的领男知青,没有姑娘的领女知青,好像领到他们家是招姑爷或讨媳妇一样,这样使知青,特别是女知青心里感觉忐忑不安。而我们寨子的干部却从方便着想,我与东家扑冒小石在一起就感觉方便多了,也便于沟通。我暗自庆幸,又遇到了一个比较人性化的好领导。

对初来乍到的知青,芒里寨领导在劳动安排上更体现出了“领导艺术”。刚开始时,把我们全体知青安排跟老年人在一起出工,干的活计比较轻松。经过一段时间后,又让我们跟毕朗(妇女)一起干活。大约三个月后,才把我们男知青分到男子成年组,女知青则仍然在妇女组。整个过程实际上给了我们一个劳动适应期,从轻活开始慢慢适应,逐渐掌握各种劳动技能,这对我们这批从城市里来的青年学生是非常有好处的,随后,村干部又安排专人教我们学犁田、耙田、插秧、薅秧、堆谷子、打谷子等十八般农活。

水牛是我们寨子的主要生产工具,大片的水田都要靠它们犁,寨子里每一个青壮男劳力都配有一头水牛。当时芒里寨有水牛28头,犁田之余,需有专人负责放牧。放牛,用傣话说叫做“令海”。“令海”一般是由青壮年男性负责,两人一天,实行轮换制。当时寨子里没有人愿意长期固定“令海”。原因有四:

第一,寨子里的水牛数量多,其中有好多头是从缅甸买来的,它们思念故乡,稍不留神,就会溜回老家。我们知青到寨子之前,就有两头水牛跑回缅甸,寨子里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从缅甸要回来,但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丢了牛的“令海”人不但受到批评,还承担了相当可观的经济赔偿,一年的收入损失近半。致使不少村民心存畏惧,不愿上山“令海”。

第二,“令海”要一大早把牛赶上山,天黑了才收牛回家,整天在山上,家务活计不能兼顾。

第三,一般“令海”多为腿脚灵便的小扑冒,整天跟牛打交道,必然沾有一点牛屎味,晚上串小扑少时,小扑少多有微言。

第四,“令海”虽然两人负责,但一般把牛赶上山后就各守一方,傣族小扑冒喜欢热闹,一天到晚一个人在山上无人与之交谈,便感十分枯燥、乏味,日子难熬。

到寨子一段时间后,我们知青户也参与轮换“令海”。同寨的另几个男知青,开始图新鲜也曾去过几次,但随后他们也不太愿意去了。不觉之间,我竟成了我们知青户的专职“令海”员。 

离开昆明前,我带了一箱各种书藉,有马恩列斯文集,有世界通史,中国通史,古今中外文学著作等等,虽然不算全面系统,但在当时都是十分难得的精神食粮。但刚到农村时,参加生产队出工,根本没时间看书,每天收工之余,已是筋疲力尽,看书的时间极为有限。而“令海”则有大量的时间,把牛赶上山后,选择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在大自然赐予的“天然氧吧”里,遨游知识的海洋,尽情陶醉,学习效果特别好,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美差”。所以,我积极争取“令海”。开始时几天轮到一次,后来我了解到寨子里的傣族都不太愿意“令海”,就试探性地跟他们商量,我替他们上山“令海”。他们听后十分高兴,但又担心队上领导不同意,我就又找队领导做工作。

与此同时,我开始研究“令海”的一些技巧,根据中学学过的“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原理,我每天上山之前,带上一小包盐巴,在太阳快要落山,准备收牛的时候,定时将盐撒在一片平缓的草地上,吸引牛到这片草地上吃草。有盐味的草,牛特别喜欢吃,我每天如法泡制,寨子里的牛逐渐形成了条件反射,收牛时间-到就向我靠拢,全部集中在我选中的一片草地上,来吃我撒过盐的草。清点完牛,再适当地让它们吃一会,我就赶着牛下山,“打道回寨”。乡亲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看到牛会听我的话,非常奇怪,在社员中渐渐传开,说我们寨子的牛会听我指挥。我“令海”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牛丢失的现象,这使我“令海”的“名气”大增,队领导也就同意我替别的傣族社员“令海”了。后来,生产队研究决定。我负责专职“令海”,其他村民一家轮换一天。就这样,我终于成了芒里寨的“令海专业户”。

从此以后,寨子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就不再叫我“宰小张”(傣族对男知青的称呼,意即“小张哥”),而改叫“张令海”。我在山上放了两年多的牛,也在大山深处认认真真地读了两年书,这无疑对我1977年恢复高考后,参加高考起了很大的作用。当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几千人争取一个上大学的机会,我因有两年多“令海”的底子,十分顺利地走进了大学殿堂。

随着知青返城,我两年多的“令海”生活也告结束。1975年,我因公出差,返回芒里寨子看望傣族乡亲。还没进寨,就听到一片大声欢呼“张令海嘛嘞!(傣语:‘张放牛’回来了)”这亲切的话语、熟悉的称呼,令我又激动,又舒心,乡亲们没有忘了我这个“令海专业户”。

我的知青生涯与“令海”结下了不解之缘,正是因为“令海”,为我今后的人生道路打下了基础,我感谢芒里寨的父老乡亲,也感谢他们给了我“令海”的机会。很高兴,乡亲们至今还这样称呼我——“张令海”。

 

作者简介:张天云,云南昆明赴潞西县遮放公社户弄大队芒里寨插队知青,《中国知青纪念文集》卷二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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