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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武装三连记趣  

2015-11-30 22:23:51|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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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琳

 

     “热爱边疆、扎根边疆、建设边疆、保卫边疆”,每回想起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时期这句随处可见的标语口号,那段青葱岁月便回映眼前。其中发生在保卫边疆中的那些经历,每每想起,还总是那么年青、清晰和有趣。

因为年青,我们才意气风发,在随时可能降临的生死考验,以及后来长时间伴随的困苦面前没有逃避退缩。年轻的我们,是一群很小很小的人物,做着很小很小的事情。但是,犹如芸芸众生,只有新生幼小的才显可爱。我们的幼小生逢在那个年代里,更显傻的可爱,活脱的可爱。哪怕仅是我们自己的自爱。

是年轻幼小才多有的真挚和新奇,让我们对那些人生突尝,也可能是唯我们独尝的经历,才能够记忆清晰。那些过往可能不值一提,但毕竟亲历,并且无可复制。

有趣,是支撑我们走过来的功臣,五味杂陈的有趣里含有乐观精神和战友情深,当然也少不了朴素朦胧的热爱和忠实,还有幼稚天真和无奈,甚至是调皮和不安份。总归我们要感谢她,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我们将完全被困苦包围,说不定十几岁的我们立刻就被压垮。有了她这个调味剂才能酿造出供我们久久回味的苦乐年华。

这段苦乐年华是和武装三连紧紧相连的。这个名头很小,故事不少;苦头吃足,却不缺欢笑;功劳没有,苦劳挺高的兵团连队,他命运惨苦。象个四处游走的流浪儿,没有自己稳定温暖的家,流浪中几乎把兵团里各式各样苦累险的劳作干了个遍,直到有一天被当作一头用残了的老牛,整体开到荒原上去建新点,成了一个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农业生产连队,由她自生自灭,终于成了飘落水里的一片雪花。但是她的容貌从来没有在我们心里消失过,这里仅从珍宝岛前线时期的武装三连采撷出几瓣花絮, 以奠念那时的青涩、活力和可笑。

 

◆ 石灰窑——武装三连的幼儿园   1

 

一九六九年三月二日,中苏两国军队在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以后,两国接壤的边境线全面紧张起来。接下来,那个苏联社会帝国主义对我们发动全面侵略,或在局部地区挑起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都有可能发生。珍宝岛为中心的乌苏里江南北150公里延长线内,是两种战端都有可能暴发的重点地区。石灰窑就处在一直麻烦不断的珍宝岛、七里沁岛北侧的乌苏里江边。

准确点说,初登石灰窑的武装三连并非整建制,而是由21团武装营一连和二连各出一个排,外加机炮连一个重机枪排,我们武装三连的一排和二排在这支混合连队里临时编为三排和四排,为叫着顺嘴,我们自己还是一排二排相称。石灰窑除了我们土八路,还有一支名气当当响的正规洋八路,他们是第23野战军军部侦察连。

石灰窑这组阵地被划分为一个独立战区,给她的番号是珍宝岛地区638部队211分队。这里的最高长官是我们21团武装营营长兼团作训股长孙国华,这位一生行武为业的正牌洋八路威武严肃,人人惧怕,就连侦察连官兵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胆大的我们背后都偷称他黑营长。最高政治首长也是位洋八路,慈祥宽厚的教导员柳殿祥。兵齐将全,开始在石灰窑摆下了战场。

石灰窑是以先人曾在这个地方烧过石灰做为地名,实际上根本就没见过半点烧过石灰的痕迹。这片没有人烟的半原始山林距乌苏里江边十七八华里,没本事考证这地方方圆多大,反正我们这些人天天折腾的就是三座不太高的小山包,三个小山头按照标高分别称为242、306和286.4高地。286高地由侦察连构筑和把守,其他二个高地归我们土八路构筑把守。

三个高地对着乌苏里江成一个“品”字,用咱这点有限的眼光看,这地方的战略地位在于,它扼守在两山之间一条开阔谷地的北口,这条东西向的谷地就象对着江边张开的喇叭口,江边开口处宽约3华里,向内逐渐收窄。沿着这条平坦谷地向内十三四里路是一个叫永幸的大村屯,村边就是通达方便的虎饶公路。机械化的侵略者如果从这个山口侵入的话,就可以沿这条公路到达他们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石灰窑正是扼守这个山口的北侧制高点。在这个可以互为依存的阵地上屯兵,一旦开战,能守则守。守的成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守不住时就藏身坑道,成为嵌在敌后等待诱敌深入、关门打狗的钢钉。也确曾耳闻黑营长编制的本战区作战方案就有这样的安排,在高地下面横贯3华里的开阔谷地上,开挖三至四道迟阻坦克等重装甲的深壕,做为可阻可断的一道门栓。因工程较大,要在坑道工事全部完工,可以驻进更多兵力后再视情况开工。

上来就啰嗦了这多没人要听的陈糠烂谷子,只缘石灰窑曾是我们的幼儿园,她也差一点成为我们的墓园,若是当年真的开打起来,今天这些不起眼的武装三连遗少,不说全部,也是大部已经在这里臭了50多年,再无人知晓的烂骨头渣儿。不管咋说,无论死活,石灰窑都是容纳我们魂灵的家园,幸好有我们还能活着为同样不知名的她,弹一曲那些不起眼的老调。

石灰窑不虚武装三连的幼儿园,刚组建三个月就开到了这里,先是60几位,后是全连100多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在她的怀抱里从小班到中班,在他们用幼稚、朦懂和坚强表演的一场场小苦剧、小喜剧中艰难又快乐的成长。

 

◆ 土洋八路乐融融    2

 

不知寂静了多少年的石灰窑,进驻了土洋两支队伍后开始热闹起来。山窝里有了炊烟袅袅,有了军号嘹亮,每天清晨,早操的喊号声和步伐声此起彼伏,廻荡山谷。

一土一洋的两个连队从一开始就象一对融洽的兄弟。侦察连大都是北方农村子弟,朴实稳重,憨厚寡语;我们土八路里绝大部分是城市知青,文化高一点,世面大一点,活泼机灵又掺杂天真和顽皮。

不同气质的哥俩从最初拉歌就表露出来。每天集合晚点名开始前先互相拉歌,洋八路会唱的歌少,还常跑调,就更显腼腆,基本上三四个回合就没歌可唱了。唱歌对于土八路却是轻车熟路小玩艺儿,歌声响亮,音调准咬字清,好像没有不会唱的,还总要搞点花样,那首《我是一个兵》,能来个完整的四部轮唱。听得侦察连直了眼。他们几个老兵班长只好幽默地说唱不过你们,不过你们唱得也太乱了,一点都不整齐。

最实惠也最让大家都能乐开花的是,无意中生活给养上的差异,却互补的各得所乐。土八路家里本就是种麦子种菜养猪榨油的兵团农场,论起一日三餐的吃,根本不是事。但也有提不起来的那一壶。土八路里一大半是南方城市知青,现在一年到头看不到一粒大米,看到侦察连香喷喷的大米饭就咽口水,以致连人家作为粗粮供应,不爱吃也不得不吃的高梁米饭,也馋得我们以为是多么好吃的东西。正相反,侦察连那些从小吃面食长大的北方兵都快把白面的香甜忘光了。看着这边吃腻了顿顿馒头面条猪肉蔬菜,还边吃边牢骚的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要存在,就能改变”这是土八路自编的哲学名言。于是,先有了战士之间的民间交流,终于发展到二个司务长的官方贸易。像郭达春晚演的小品《换大米》算什么,我们那时直接就换大米饭。到后来,守着良田万顷的土八路还要和无家无业的洋八路搞交换,总觉得有点脸红。索性一车车白面挂面猪肉豆油粉条蔬菜直接往侦察连伙房卸就是了。

除了吃,花钱也是不可同日而语。洋八路每月六元津贴,土八路每月工资32。但难过的是深山沟里买不到好东西。不经意中土洋哥俩又发现了优势互补的机会。

设在五林洞的前指有个军人服务社,那里卖的尽是好东西,当然只供应洋八路。可洋八路除了少数军官之外,基本没有消费能力。就说我们土八路里的烟民,平时也就是1毛钱一盒的握手牌烟卷、1毛7一盒的葡萄烟,最好的也不过2毛8一盒的迎春烟。现在知道了这天高地远的边境前线,竟有当时全国最好的牡丹牌、群英牌香烟,而且不过就5毛钱一盒,有点哥伦布看见了新大陆。从此忙坏了侦察连的小通讯员,三天两头往前指跑,每次给我们背回来的牡丹、群英、各种罐头等好吃好喝的东西,吸引着土洋八路混杂成的一圈圈,能欢乐地享受好几天。

好玩的是,土洋哥俩都觉得是自己从兄弟那儿得了大便宜而自我陶醉,少不了背后还都偷着乐呢。

 

◆ 可怜的手表    3

 

要说武装三连在前线最苦的事,首推深夜里站岗。正是十几二十岁的小男生,睡得正爽时被叫起来去站一小时的岗,迷迷瞪瞪马上进入提心吊胆的状态。那种精神上的起伏太大了。我所在的五班班长蔡润国就有一次半夜回帐篷叫岗,班里一个南方知青的小战友,他说不出任何理由就是死活不肯起床去站岗。把全帐篷都吵醒了,有劝的,有骂的,还有要打的,好不热闹。加上那天班里另外还有一个生病的战友,这样一来害得蔡班长那天夜里连站了三班岗。

说起站岗那滋味,唉……。草茂树绿时节,夜黑如墨,蚊叮雨浇,万籁寂静中冷不丁还来一二声什么怪鸟的唳叫。严冬酷寒之时,踏冰卧雪,山风尖啸,时不时嘎巴一声枯树枝折断落地,总象是有敌特在暗处向你悄悄靠近。风声鹤唳,毛骨悚然。

紧紧张张,心里发毛的时候越显时间特别漫长。在最初缺少计时依据情况下,一小时是长是短全凭带班的人用良心估计。日子一长看出来这终究不是办法。渐渐的,那漫长的黑夜开始变得越来越快,本来每个人差不多半个月才轮上一次岗,后来七八天就轮上一次。

算是武装三连幸运,一排二班长吴景利有一块手表,还是一块好表。他咯愣也没打,便把手表贡献给大家做站岗的计时工具了。

仍然是好景不长,后来的每天早晨,手表还回到二班长手里时,没有几次那时间是正确的。只要有那么几个嘎小子起了头,不少的人也就跟着心态难平了,你拨我也拨,轮到谁上岗都把分针往前拨个半圈小半圈的。好可怜的手表,白天刚对好的标准时间,一到夜里就给拨得乱七八糟,最乱谱的一天,早晨刚吹起床号,手表时针都指到上午10点了。

到底是肉烂在锅里,就象后来搞过的夏时制,其实时间该多少还是多少。最好笑的是这个道理也是最先从手表主人那儿想明白的。一天深夜,睡的正甜的二班长吴景利被摇醒,催促该他们班换岗了。爬起来正难受地穿着衣服,猛然想起来,不对呀,四天前我们班刚站过岗啊,咋TM这么快又轮回来啦。

 

◆ 毒蛇一样的冲锋枪    4

 

我们土八路用的武器是朝鲜战场退下来的。冲锋枪是苏制波波沙—41型,就是雷锋标准像里挎的那支枪,我们都管它叫铁把子冲锋枪。这种枪样子还不错,小巧玲珑,就是打的不准还打不远,最不省心的是特爱走火。有人揶揄它,背着它摔个屁股蹲儿也能把它蹾走火。到前线最初的半年里,差不多每个月它都要走一次火。万幸的倒是从来没有走火伤人。

刚入冬的傍晚,我们二排挖战壕回来,人挨人面对面挤坐在两边大通铺的床沿儿上,等着铁桶炉上几盆雪化成水后洗手、吃饭。我和四班付邓茂盛并肩坐在一起,紧挨他左边的,是他们班里一哈尔滨知青战友,在无聊等候中,他侧卧在我们俩身后正中间,摆弄他们班长门胜东的那支铁把子。猛然间响了。幸好是枪口朝上,子弹从我和邓茂盛两个后脑勺中间飞了上去,穿透上层大通铺一根杯口粗树杆后,再把棉帐篷顶钻个圆洞眼一飞而去。密闭严实的帐篷里这一声巨响,让全排足足蒙了几秒钟,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和邓茂盛一左一右的耳朵直到一个星期后才恢复了听力。

可能因为这次走火最可怕,大家伙开始郑重地知道了,铁把子不是好玩的,走火更不是闹着玩的。从此眼里的铁把子冲锋枪就象盘在那儿的一条黑毒蛇,都躲它远远的没人再招惹它。 

此后竟真就再没走过火。

 

◆ 嘴里的共产主义    5

 

每次通讯员刘振涛从前指回来,就是全连的盛大节日。他带来了大家久盼的家信,当然还有刺激口水快速分泌的包裹。任何时候对于嘴的感官刺激都是最令人畅快的,何况此时的刺激更是其中饱含的那种家人温暖亲情。

也是环境造就,帐篷里就是聚光灯下的大舞台,谁要是自己一个人的嘴在动也真是不好意思。还有一个让各位意志难以坚强起来的是,来自各城市的好吃的太丰富馋人了,象北京的花色果脯,上海精美的糖果,宁波的干虾鱼脯,天津的干枣栗子等干果,哈尔滨的香肠粘豆包,那真比家门口的杂货铺不差。包裹一到,各式各样好吃的在帐篷里大聚会,给嘴巴里的共产主义创造了条件,基本形成了大家的嘴要动一起动,要不动就全不动,那真是有甜同甜,有苦共苦。

这种氛围的形成还得从俩北京知青互相搞乐说起。我们五班的大耳朵是个憨厚的慢性子,每次收到家里的包裹先要翻来覆去看一会才开包,一旦被四班的华子看见就会把包裹夺过去,念叨着“不会拆我来给你拆。”然后就把里边好吃的一人一把分的只剩一份,连包裹皮扔给大耳朵,“行了,你自己个儿吃去吧。”

又一次傍晚时分,通讯员刚回到营区,就见大耳朵怀里鼓鼓囊囊,躲躲闪闪地溜到自己铺位上,掏出一个包裹正偷偷地左看右看,又被华子给看到了,“你小子想吃独食不成?”,一把夺过包裹三把两把拆开,喊着“大耳朵请大家的,每人有份,都别客气。”急的大耳朵紧着喊:“孙子诶!你丫给我留点诶!你丫别把里边信弄丢了诶!”又是把最后剩下的一份连同包裹皮扔给了大耳朵。安静下来的帐篷里一片连吃带嚼声,就听大耳朵一边吃一边大声读着包裹皮上华子家的地址和他父亲的名字,华子闻听奔过来夺下包裹皮到灯底下一看,“嘿!真是我的包裹诶,好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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