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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黑土之吻  

2014-04-03 07:42:46|  分类: 冰雪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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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爱平(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四团 哈尔滨知青)

——北大荒知青之歌

 

    为纪念北大荒知青上山下乡奔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四十周年而作。

 

尽管岁月流逝,

须发白得像天上的云,

我们依然年轻,

因为有一个不老的名字,

彪炳历史的天空

——知青。

 

知青是什么?

是勇敢和激情,

是奋斗和伤痛,

是血泪和悲壮,

是困惑和觉醒,

是特殊难忘的经历,

是不懈的奉献和牺牲。

 

过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十年,

我们仍然怀着对黑土地深深的情,

就像家里花盆的一棵小苗,

移栽在风雨天地,

顽强地长成大树,

哪能忘记大地的哺育,

甘泉的纯清。

我们跪拜你,

深深地吻你,

北大荒土地的母爱之情,

怎能不牢记永生?

 

第一章 点燃朝霞

青春——

你这光芒灿烂的朝霞,

初升的希望,

哪一缕色彩,不是

纯洁和真诚、

憧憬和激情?

你初见人世的懵懂,

沾上文化大革命的火焰,

燃烧得迷惘冲动!

  

幼稚的面庞,

迷茫的心地,

在寻觅人生的路径。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很有必要。”

伟大领袖巨手的指向,

就是祖国的呼唤,

当过毛主席的“红卫兵”,

执行“最高指示”最坚定。

 

上山下乡,奔赴边疆, 

周身的热血已经沸腾。

在天安门前庄严宣誓

——忠诚,

咬破手指用血字签名

——奋勇,

瞒着父母报名迁了户口

——坚定。

自从诞生了共和国,

何曾见过这样的青春场景?

 

多么纯洁的心灵,

多么澎湃的激情! 

十几岁的孩子,

这样的勇敢和爱激动。

觉着自己长大了,

可以把革命事业来继承,

用那还不成熟的肩膀

担当起艰巨使命。

 

北大荒知青的历史,

开篇就惊心动魄,

用血写的誓言开始,

把先辈开创的道路继续染红。

 

第二章 初踏人生

清晨八时,

北京站的钟敲响“东方红”。

人生的列车将要启程,

方位:向北——偏东。

 

怀着血写的誓言,

汇集到北京站台,

从这里起步,

迈向未来的人生。

 

有人兴奋,

有人沉默,

有人忧郁、

有人迷蒙。

再看一眼爸爸妈妈,

再看一眼我的北京。

车厢外的世界剩下一个小小的窗口,

拥挤着无数的父母和姐妹弟兄。

那孤单地站在远处擦拭泪水的,

是谁的父亲?

他心里必定有难言的苦痛;

那用目光焦急在队伍里搜寻的,

是谁的母亲?

她心中怀着万般的叮咛;

那穿着褪色军装满头白发的

是谁的爷爷?

许是在鼓励孙儿奋勇前行;

那大声呼唤哥哥名字的,

是谁家小妹?

一滴泪珠在她脸颊凝住不动……

 

突然站台上沉默了,

传来一声压抑的涕泣,

接着汇成一片哭的狂风。

北京站台——

数十万知青人生路的起点,

第一次被雨一样的泪水淋湿,

孩子们最小的十四岁,

最大的是高中毕业生。

开动的列车揪着亲人的心,

那一双双

茫然的、静穆的、沉思的、

不舍的、关切的——

眼神,

像流星划过我心中。

 

一九六八年六月十八日,

这平常的一天,

铭刻在北大荒知青的心灵,

在祖国东北边疆

一支光荣的部队此刻诞生*。

共和国的同龄人开始了接班行动。

五十四万大军,

跨出家门的第一步,

就踏上建设保卫祖国边疆的征程。

这个人的一小步,

却是踏入历史的一大步,

虽然没有红军走过的雪山草地,

也不是八路军战斗的太行林丛,

没经历百万雄师过大江,

未见过战火硝烟、血雨腥风,

但是我们的路,

和先辈的征途连接在一起,

重踏的是抗联将士的足迹,

屯垦戍边同样是战斗,

一样的黄绿军装,

心中高悬着鲜红的五角星。

 

第三章 阳光照耀

一支支知青队伍,来自——

天津、上海、杭州和哈尔滨……

还有祖国的首都北京,

黑土地上汇集着

青春的憧憬、忐忑和激动。

从小兴安岭下到完达山麓,

从黑龙江畔到乌苏里江边,

莽莽苍苍的三江大地,

红旗拂着我们扛着枪镐的身影。

 

亘古荒原,

第一次印上我们的足迹。

跟随老连长踏着初春的雪水,

选定了连队建点的地方。

那荒草甸子上的小马架,

是我的新家,

蓝天当食堂,

小溪流就是洗脸盆,

住帆布帐篷是“高级”享用。

迎着风雨雷电,

忍受瞎虻、蚊子和小咬的轮番进攻,

白天在荒原上辛勤地开垦,

夜晚在马灯下规划建设的远景。

门前草地上踩出的小路,

起个名字叫——“北京”。

 

我领受的第一个任务,

是当扶犁手,

驾驶着铁牛“东方红”,

垦出开荒第一犁,

把沉睡千年的荒原唤醒。

黑油油的土壤似波涛翻起,

我们就在浪中驰骋。

夜幕下的原野像一本未翻开的童话,

远处的车灯追逐着天上的流星。

身后跟着两只大狼,

蹦跳着犁铧翻出的田鼠,

真令我胆战心惊。

抓一把黑土寄给爸爸妈妈,

那土里洒下我初踏人生的汗水,

也有我怦怦的心跳声。

记不清有过多少这样的夜晚,

又迎接过多少灿烂的黎明,

望着阳光下的沃土,

胸中盛满豪情。

 

青春的汗水滋润了土地,

盼望今年的好收成。

金黄的麦海波浪翻涌,

收割机像战舰在海洋上航行。

我们的第一次收获,

是在“龙口”夺粮,

一场场的骤雨狂风,

小麦倒伏在泥水中。

损失掉粮食是战士的失职,

要用汗水换来祖国粮仓的充盈。

头上顶着太阳,

两腿陷进泥泞,

镰光映着晚起的朝霞

麦垛接着远山的夕阳,

泉水般流淌的汗水把麦田烫热,

明年这片土地将有更好的收成。

 

昨夜的暴风雪,

把塞北的天空洗刷得明亮纯净。

打着红旗的队伍出动了,

劈山凿石、挖沟开渠,

输送肥料,运送秋粮,

皑皑雪野上一行行的脚印,

趟出边疆建设的图景。

围着篝火高唱《祖国颂歌》,

用树枝挑着烤热冻硬的馒头,

就一口白雪,

吃一口干粮,

身旁闪现着抗联将士和志愿军的身影。

茫茫雪原就是银幕,

上演着我们建设边疆的豪迈剧情。

 

珍宝岛战斗的硝烟,

激励我们继承老八路的传统。

烈日和雨水褪掉军装的绿色,

打造出一队队强将精兵。

迎着酷暑攀上黑龙江边的哨塔,

弥漫的雪野频传拉练的号声。

除夕夜晚,

巡逻小队的枪刺映着天上的寒星。

警惕的眼睛迎着凛冽的北风,

身后的祖国和平安宁。

 

北大荒是一个大课堂,

心中的太阳照耀着成长的路程。

我们的老师是——

老垦荒队员、

转业官兵。

我们的口号是——

发扬革命传统、

争取更大光荣 。

学习的课程是“两不怕”精神,

实践的是艰苦奋斗、奉献牺牲,

“革命理想高于天”——

是我们的座右铭。

 

以革命的名义,

把生活当成战斗,

一手拿镐、一手拿枪,

吟诵着《雷锋之歌》、《向困难进军》,

在三江平原的风霜雨雪中跋涉,

经历十年心灵的长征,

踏出岁月曲折的路程。

幼稚的男孩长成强壮的小伙,

娇小的女儿长成坚毅的姑娘,

这就是新中国的第二代人,

在那片热土留下的身影。

 

第四章 城市泥土

每个人都有一个告别的故事,

忧郁、紧张、

遗憾、失落、

欣喜、轻松,

割舍不下的,

是在黑土地生根的感情。

也许你站在山冈再望一眼连队的炊烟,

也许你再尝一口小河的清水

也许你摘一片桦树叶夹入书本,

也许你捧一把黑土装进背包,

也许你和自己的学生抱头痛哭,

也许你带上一把捏出过汗水的镰刀……

告别第二故乡,

没有初踏人生的激动,

只有对未来的踯躅沉吟,

默默地舔舐心中的伤痛。

 

在历史的转折处,

青春的生命,

被“真理标准”讨论的春风吹拂,

被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清泉浇灌,

搭上祖国拨正的航船,

融入改革开放的潮涌。

打开城市化的大门,

人口发生逆向流动,

知青又一次作了时代的选择,

告别昨日的黑土地,

踏上了今天的新里程。

 

做改革开放的弄潮儿,

延续青春的生命,

成为共同的心声。

漫长的风雨路,

把我们锻炼成熟,

拿过镰刀锄把的手,

握过钢枪的手,

在各种各样的岗位上,

工作都像耕田一样努力,

无愧于咱北大荒人,

做一个响当当的排头兵。

城市的夜空,

闪烁着无数补习文化课的明灯,

身上还沾着泥土味的战友,

圆了上大学的梦。

 

离开了“北大荒”,

我们做了城市的泥土,

铺垫在社会底层,

用扛过一百八十斤粮袋的肩膀,

承担起新生活的希望,

哪个不是《雪城》的主人公?

一颗颗忠诚火热的心,

伴随着祖国前进的步伐跳动。

 

第五章 感谢土地

深情地抚摸逝去的岁月,

回望自己步履的坎坷——

 

在那个年代,

有最可信赖的太阳照耀,

思考曾经变得懒惰。

摧毁了独立思维的小苗,

激情缺失了思想的骨骼,

理智被绑架,

清醒的语言灌不进迟钝的耳朵,

陷入疯狂迷惑。

当年为文化大革命燃起激情,

却并不知晓,

自己的青春正在被焚烧,

还在用“造反有理”的旗帜

和“红卫兵”的袖标,

把火焰煽得更加炙热。

 

祖国的发展遭遇波折,

青春的道路陷入茫然,

没有学业和工作,

焦虑和困惑让人苦苦思索。

祖国的黑土地、黄土地、红土地,

伸出无数沾着泥巴的手,

承接了我们未来的生活。

 

感谢那一双双粗糙的手,

教会我们驾驶拖拉机和收割机,

教会我们使用镰刀和锄头,

在寒冬为我们把土炕烧热,

在风雪工地上,

从怀里捧给我们带着体温的馒头,

用北大荒烈酒,

激起我们男人的气魄。

 

感谢塞北的广阔天地,

给了我们十年砺磨,

在崎岖漫长的三江路上,

把人生点拨。

用理想信念的甘露浇灌,

在风雨天地学会拼搏,

年轮刻上坚毅的品格,

从一棵小苗长成绿树婆娑,

是最珍贵的人生收获。

 

那山、那河、那地、那树,

还有那人——

永远装在我们心窝。

一次次梦回过去,

是对黑土地的亲吻,

是咀嚼难忘的日子,

是寻觅曾经的失落。

 

第六章 青春祭奠

为什么我们的青春悲壮绚丽,

为什么我们的青春坚韧执著?

那飘扬的旗帜上写着——

纯洁和激情、

荣誉和牺牲,

热血与汗水把它浸染得鲜活。

我们的青春是祖国的泥土,

曾为她育出芬芳的花朵。

祖国好,

青春就美好,

是蘸着血泪写成的诗作。

没有革命先烈那样高大的纪念碑,

但是黑土地记着,

我们默默地燃烧青春,

温暖受伤的祖国。

 

用反思祭奠飘逝的青春,

在相聚的时候,

为它献上一杯北大荒酒,

说一声:

青春,我们无怨无悔,

青春,我们勇敢地战斗过!

歌唱吧,

知青永不凋谢的人生光华,

黑土地永远的青春之歌。

 

(2009年9月17日至20日写初稿于北京,10月23日第四稿。2011年1月2日、1月6日、1月8日、1月9日修改稿)

*1968年6月18日,毛泽东同意,中共中央军委批准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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