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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  

2014-04-19 19:18:31|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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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银龙(原黑龙江逊克新鄂上海知青)

 

离开兴安岭鄂伦春寨已有三十五年了。虽然生命的秒针在急促的前行,历史的脚步离我们已经渐行渐远,有些记忆日渐模糊,但,唯独一位鄂伦春人朴实的印象始终深深地嵌在我记忆的脑海里,不会轻易地褪祛。

孟德仁,中年汉子的他,古铜色的脸庞,泛着红光,眯缝着一双深邃的眼,个头并不高大且身板壮实,步履快捷如沐春风,性格豪爽,乐于助人而不善言辞的性情中人。这就是我要表述的鄂伦春族生命里的“康巴汉子”形象。何为“康巴汉子”?长相英俊魁梧,目光深沉,古铜的肤色健康而凝重的藏族人,不用多问便知道他们准是地道的“康巴汉子”独特的气质常常吸引着人们的好奇的眼神。

过去有一首著名的康巴歌谣曾这样唱道:“我骑在马上无忧无虑,宝座上的头人可曾享受?我漂泊无定浪迹天涯,蓝天下的大地便是我家。”歌声透着苍凉,浑厚而深沉,带给的是长久的震撼。大西南的广袤高原练就了“康巴汉子”的威武雄浑,气宇轩昂,严肃而沉着,少有的言语,炽热的情感仅从他们的眼睛里就渗透着满是精、气、神。这种情,内心炽烈着像燃放的火焰,仿佛有压不住的彭湃激情。

自远古从乌拉尔山脉走来,跨过贝加尔湖畔神游一路步履瞒珊,浪迹天涯的鄂伦春族人却也有着与“康巴人”相同悲壮的苍穹盖世的豪迈壮色。大东北边疆神秘的兴安岭上这漂泊在马背上的民族,生情好爽、坦诚秉直、豁达开朗,热爱大自然的壮阔,喜爱游猎在山林自由飞翔,酷爱骑上骏马,强悍飘逸驰骋在群峰山谷。从他们的纯净明亮的眼神里,依然捕捉到奔放粗犷的性情。多民族的生生不息,灿烂辉煌的民族图腾,这是伟大民族历史的见证。这异曲同工般的民族烙印,深深镌刻在华夏大地并已熔化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之中。

鄂伦春族汉子孟德仁有着“康巴汉子”般的性格和气质。他具备了“康巴汉子”所具有的一切生命要素。我将以一名极普通的知青角度,用朴素文字形式来追寻这位知青真心的朋友、亲人及道德高尚的人。

那是一九七零年的开春时节,乍暖还寒,知青们将经受人生的首次劳动考验,“兴修水利”是一项艰巨和强度都很具有挑战的实际锻炼。对于初来乍到的上海知青,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少爷小姐们来说,的确是一次划时代的劳动开端。队里安排了孟德仁来当我们的水利队长,这位不善言语,略带羞涩,神情憨厚的鄂伦春族猎户出身的农民,走马上任来到了我们知青的中间。从这以后,他注定与知青同呼吸共命运。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条件十分艰苦,一切自己动手,开工前期要解决的是筹建工棚和休息地方,还要组织人马上山伐木预备修工棚、做扁担的木料、到河套子里割柳条编筐。一马当先的他日夜赶时间、抢速度、修工具、搞比武,在工地上举行了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用比学赶帮超的劳动热情,硬是把枯燥的水利工地变成了轰轰烈烈的人生大课堂了。随着劳动大军的日益壮大,人拉肩扛投入的劳力不断增长,眼看大坝的土方日渐增高,大家都很兴奋。但不久出现了新的问题,日均劳动量下滑,反映出缓慢的势头,工作进度受到制约,面对困难他意识到了,大坝的增高和取土的地方存在着相对较远的距离,不利于长途跋涉般的奔跑,由于地势远、强度大、消耗多、体力乏等多重因素的困扰,使劳动的进度、速度都大幅下滑。经过比较,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果断地找几个肯善于动脑的知青,研究出用轨道和木箱,沿着取土的地方到大坝建成一条简易的“轨道交通线”既解决了劳动强度大的困惑,又加快了工地建设的进度。这项改革受到了知青及社员的普遍欢迎和称赞。

孟德仁也是一个十分心细且心地善良的人,看到水利工地的劳动艰苦,看着知青羸弱的身躯,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也因为在艰苦的劳动过程中建立了彼此信任的感情,为了减轻知青们的体力不支和劳动中突发的伤情,利用自己的惯常捕猎手艺,在紧张的劳动间隙中独自骑着马进山打下一些山里的猎物送到知青食堂,帮助改善知青的生活。我曾经有几次在午间的休息时还意外地吃上了具有鄂伦春浓郁特色的“手扒野猪肉”呢。三年的水利工地劳动锻炼,恍惚之间已成往事,每当想起这段这不寻常的开端性的劳作生涯,能在这及其困苦的环境里,充满并孕育着劳动快乐与温暖的时节,体会了对一位善良可亲、睿智可近的鄂伦春族“康巴汉子”的敬重和爱戴。

有一年,水利工地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县的不幸事件。为了排除一枚哑炮,几位负责装炮的知青和队长孟德仁及属下的社员、还有一名公社的负责干部同时在场商量如何处置,在接近炮眼的一刹那间,哑炮突然炸响,在场的人员被在突如其来的冻土炸翻在地,几乎被冻土和气浪吞没了。场面惨不忍睹,随着气浪的渐渐消散,已见我们的几位知青战友倒在了血泊中已不省人事······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公社,立即组织人手展开了争分读秒的抢救工作,用超乎寻常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把受伤的知青和社员送往县里的医院,在这场生与死的搏斗中所展现的是空前的紧密大协作、大团结,公社门前的大道上挤满了前来探望知青的人们,这边紧张地在拖拉机上搭建伤员去县医院的铺垫,那边有条不紊地组织人马参与献血志愿者的行列,人们都面色凝重地目送知青和受伤的亲人早日康复。真正体现了鄂伦春族人的大智、大美、大德的人间高尚情怀。以及仁爱、仁善、仁义的菩萨般的恩宠之心。此时的孟德仁也受了些伤,但对于知青的受伤他格外的自责,总觉得对不住他们,虽然自己受了不太严重的伤,他还是忍着一些疼痛尽力地为受伤的知青排忧解难,忙里忙外。在抢救知青的日日夜夜里他没有少操一点心,在县里组织青壮年给伤员输血的行动中,他身体力行坚持要求献血,无奈,因血型的差异无法实现这一愿望而徘徊在医院的过道里。此时他想起了女儿秋芳,其实女儿秋芳从小目睹了父亲的正直刚毅、热情豪爽的行为,尤其是对待知青的火一般的情怀中,秋芳更是耳濡目染,同样有着炭一样炽热情感。她何尝不是这样想得要和父亲一样,做父亲那样的人,为远道而来的知青亲人做点奉献。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亲人献上一点热血,既能挽救伤员的生命,又能为实现父亲的遗憾而弥补缺失。正是不谋而合呀。终于,秋芳姑娘如愿以偿地为伤重的知青输入了生命之源。这一曲人间大爱,感天动地,鼓舞了多少人世间的真情大德。“康巴汉子”是最柔情似水的人。而在这面临生与死的考验严峻关头,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孟德仁又一次给我们诠释了鄂伦春族人的生命特质和他所奉行的最为普通的行侠大意的壮阔胸怀。

孟德仁,这位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虽离我们远去,但他那气宇轩昂,面部表情还是体现“康巴人”那特有的严肃而沉着的、少有言语,刚毅坚定的火一样浓情且内心炽烈着,仿佛有压不住的激情,还是让我记住了他。这是生命的记忆。这是讴歌知青岁月的永久的记忆。

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 - 【黑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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