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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梦圆北大荒二篇  

2014-01-10 22:58:34|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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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平


  原黑龙江兵团2师11团11连北京知青


当上了女胶轮车手

 

   

梦圆北大荒二篇 - 【黑土情】 -

     一转眼,来到北大荒已经五年,从一个北京娃长成了大姑娘。这五年,我干过农工、牧羊、炊事员、文书、配种员,又在机务排当了几个月油料员。那时的我很单纯,只知道一个理:任何工作,必须努力,才能干好。我愿意迎接挑战,去学,去干,去掌握不同的知识和技能。

1974年,连里又进了一台28马力的轮式拖拉机,我有幸成了这台车的驾驶员。我的师傅是哈尔滨老高中于江波,45马力胶轮车驾驶员,“28”来了就成了我的车长。胶轮车的任务是跑运输。春播时拉种子、化肥,夏收、秋收时拉粮。平时上团部拉货、拉饲料,外出机会多,是个让人羡慕的工种。据说全团当时仅两名女胶轮车手,我就是其中之一。

刚学车时,方向盘太活不好把正,我总跑偏,车走起来忽左忽右像“画龙”。那次从地里把家属排大姐们拉回连时,那些家属大姐们与师部来的赵参谋开玩笑,嘻嘻哈哈的站在车斗上,进了连,刚要停车,还没停稳,车斗一晃竟把赵参谋从车斗里甩了出来。幸好他年轻,身体灵活没摔坏,要不我非得挨批不可。可那些家属大姐们一点也不在乎,照样和赵参谋贫嘴,继续“打情骂俏”。

那时年轻,学东西快,没几天我就掌控得当,方向盘把稳了。其实,最难的是倒车进库。师傅连说带比划的教我:“你往后倒时,方向盘如果往右打,前轮就会往左偏,车就往右后倒,”我就是理解不了,急出一身汗,总也倒不进库,可我觉得自己并没那么笨呀。直到他说:“倒车和往前开是一样的,你往哪边拐,就往哪边打方向盘,”我这才茅塞顿开,以后倒车就得心应手了,只倒一次就能准确对准车斗的牵引架,十二天后我就独立当班驾车了。

幸好那时农场还没有红绿灯,更没有什么交通规则。只要能出车运输,又不出事,完成任务,就是合格驾驶员。胶轮车是两个人一个车组,师傅干白班,我就得打夜班,一人顶一班。那时还给我发了一件羊皮大衣,打夜班穿。那个年代的车都没有取暖设备。北风呼啸的冬天,打夜班通常是往地里运肥,每次我都帮助装车,要不呆着太冷。装完车,再拉到地号一堆一堆地卸。

有时刚打完夜班,连里有急事,又得跑团部,开到团部最快也得40分钟。那次刚下夜班,连长要我跑趟团部。办完事就往回赶,实在太睏了,快到连队时,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吓我一机灵,赶忙把方向盘打过来,才幸免于难。

冬天跑团部,搭车人坐车斗太冷,我就让他们一起挤在驾驶室。最多一次,平时只坐俩人的驾驶室,连我一共坐了七个人。人们穿的又多,挤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开车。两人的座位挤了四人,前面离合器边上坐一个,油门边上也坐一个,我背后还有一个蜷着身子的。胶轮车有六个档,换挡时,经常要一手同时拨动两个操纵杆——变速杆和快慢杆。那次开车,真的很难操纵,手脚不是碰着这个,就是顶到那个。不过乘客非常配合,终于有惊无险地开回了连。从那以后,我再不让这么多人坐车头了,这简直等于集体“自杀”。

去团部拉饲料或面粉更危险,饲料、面粉常常装得高出车箱挡板一倍多,而且从不捆绑,更悬的是在这堆高高的袋子上,还要坐满在团部办完事回连的人。那么远的路,不拉谁都不行。我那时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出了团部,上了没人的土路,挂上六档,一路猛跑。路过其他连队时,也不知道应该减速。也许是胶轮车的速度慢,从来没人掉下过。还是后来陈玉范告诉我:有一次我开车从8连路过时,只差几公分,就剐到她了,吓出她一身冷汗。那时她还没调到我们连,她说:“我恨死你这个开车的了。”真遗憾,那时我对安全驾驶观念一无所知,假如有培训该多好!

还一次,下大雪,我独自开车从团里回来,没挂拖车。开着开着,就陷进了雪里。我挂上倒档,试着往后倒,可车在雪里拱了半天也出不来。不知怎么弄的,一下子前轮抬起,离地老高,落下后,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排气管吸气,吸气管排气。一看油压表,压力没了,我怕烧瓦抱轴,马上就关闭发动机,弃车回连搬兵求救。幸好天还没太黑,我一人冒着风雪走回连里。第二天,连里派来链轨拖拉机把车拖了出来。真万幸,胶轮车没事,还能照常开。后来才知道那是发动机反转,师傅告诉我,他开了这么多年车,很少听说遇到发动机反转的事。

75年春播,当时不少知青已返城,连里劳力不足,我既开胶轮车,又当配种员,不但要开车拉种子、肥料下地,还得丈量好卸种子、肥料位置,算出投放量。每次开车到场院装袋,家属排大姐们往上扔,我还得自己在车上码袋子。一车装六、七十袋,每袋六十斤,就是一吨半;开到地里,量好投放点,我自己再爬上车斗,一袋一袋往下卸,每天至少十几车;一个春播干下来,折腾得脱了层皮。

麦收时,每天开着车从地里往回拉粮,每当我开着车将拖斗对准收割机的卸粮口,稳稳地与其同行时,看到喷涌而出的金灿灿的麦流,享受着丰收的喜悦,心潮澎湃的我总感到干机务豪爽、光荣,受点苦遭点累值得!

我开的“28”是从其他连调拨来的“老爷车”。师傅和我经常要花很多时间保养、修理,我也学会了不少拖拉机常识,的确是技不压身,那时学的本事,一辈子都在受用。

我的这项让人羡慕的工作,对女生来说,并非那么容易。就拿挂接车斗来说,每次都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通常两个人抬的牵引架抬到腰部高,这样才能挂到车头的牵引钩上,每次的连接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毅力与体力的考验。我开的那台老爷车没有电启动机,发动是靠手摇。冬天发动机车更难,除了加上热水,烤热车之外,还要手持摇把,多次猛摇,才能勉强启动车,不光要有力气,还得学会巧劲,才能成功。那时的我,可算是女生中的“大力士”,也总得摇上几次,才能发动着车。

几十年过去了,我仍为自己当年曾是一名胶轮车手而自豪,这样的历练给我后来在美国的打拼奠定了意志基础。

 

                                       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

梦圆北大荒二篇 - 【黑土情】 -

  

1978年9月14日,蓝天白云,秋风袭来,已有凉意。此时,我在北大荒已经整整呆了九年零五天,每天的任务就是带领两个家属排干农活。我的工作转了一圈,从刚到兵团时的农工,到牧羊、配种员、科研班、炊事员、文书、油料员、胶轮车手、畜牧排长,又回到了原点:干农活。只不过这回多了份责任,每天要安排好一百多名家属的工作。而那天的工作就是带领两个家属排在萝卜地收萝卜。
    下午两点,见远远有人骑车朝萝卜地赶来。不一会,骑车人便来到萝卜地边,支好车,朝我走来。原来是北京老知青统计员常欣和,边走边喊:“陈副指,你爸叫你回家!”我等他走近了问他:“我爸叫我回家,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不善开玩笑的常统计,马上递给我两封信。他说:“你怎么猜得这么准?”我接过一看,一封是爸爸来的,另一封是中国人民大学来的。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把手在蓝布裤子上擦了擦,这才小心地撕开了那封人大来的信,慢慢掏出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陈宇平,你经考试合格,被录取为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专业学生。”看完,我高兴地蹦了起来,“常统计,谢谢你及时把信送到地里,让我尽早得知这个好消息!”我兴奋极了,冲着家属大姐们喊道:“我考上大学了!我要回北京啦!!”大姐们纷纷向我祝贺。我小心翼翼把信叠好,放回信封,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保存好,还要凭这封信去人大报到呢。”然后我读了老爸的信。老爸就是让我一收到录取通知书,赶紧告诉家里。因为当时我已知道自己的考分超过了全国重点大学录取线,但不知道能上哪所院校,也不知可否回北京和家人团聚,没想到我能一下子考回北京。谢过常统计,看着他离开,我赶紧转身继续和家属大姐们一起刨萝卜,直到晚上收工。
    全连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连长对我说:“考上大学是好事。但你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离大学报到还有一个多月,你又是带薪上学,希望你能再干两个星期。”我说:“没问题,那就到9月28号再走。”我正是在这一天离开了生活了九年的北大荒。

我考大学的经历确实异常艰难。我非常感激下乡北大荒前在景山学校五年所受到的全国顶级水平的小学教育,那也是我上大学前唯一的学校教育。母校不仅教我文化知识,还教会我如何读书,如何造就较强的自学能力。十年文革剥夺了我们学习文化的权利,我们69届初中生文化程度仍停留在小学水平。文革停课耽误两年,复课后一年里,还要学农、学军、学工。我就凭着景山学校给的那点文化底子,在半年多时间,通过自学,读完了当时初、高中必修的文科课程。年轻的我记性好,不怕累,能吃苦。而这些吃苦耐劳,刻苦拼搏的精神是九年来在黑土地锤炼出来的。
   其实我1977年就开始准备考大学了。我哥写信说:“咱们大院的孩子们都在准备考大学,你也应该拼一拼。”接着,家里给我寄来了中学课本。可1977年参加高考时,我连高中的数学课本还没来得及看,深知没戏,只当练兵热身。当时我们连一对从河北来的兄妹,哥哥叫张保生,妹妹叫张继梅,文革期间在河北农村老家,居然上完了高中。他们就因为在农村,远离乱世,又遇上一位好老师,才没耽误学习。1977年,他们兄妹不负众望双双考上了黑龙江省商学院和黑龙江大学,让我羡慕不已。他俩在时,我学习遇到问题便请教他倆。特别是小妹张继梅和我同住一室。虽然她的生活能力远不如我,但文化知识却高我数筹。继梅很聪明,记性也好,讲解问题条理清晰,学习上帮了我很大忙。他俩上学走后,我的老师没了。要知道,学问,学问,就是要边学,边问。

   为准备1978年高考,我重新安排了作息时间,每天早晨四点起床,到连部会议室点盏小煤油灯看书学习。早上七点吃完早饭,仍旧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六、七点收工回来,吃完饭,赶紧在连部会议室大长凳上,小憩十分钟,而后点着小油灯继续学到夜里十一点。梦圆北大荒二篇 - 【黑土情】 -
 

就是靠这点时间,我背下了当时初、高中文科的全部教材。我曾想补习化学和物理,但没有那个条件,甚至找不到能帮我解答疑难的人。农忙时,连里几个月才放一天假,我曾经利用宝贵的休息日,步行往返二十几里路,去九区中学找高中老师请教,结果无功而返。连里的老高中生也近十年没摸课本了,对我爱莫能助。

实在没法,我请了两个月假,回京“恶补”。在北京的两个月,我起早贪黑拼命学习。得天独厚的是同院住的一位邻居萧阿姨是北京师大女附中地理老师,给我讲了两个小时的自然地理,就靠这两小时的“填鸭”,我基本掌握了自然地理的重点。另一位同院的刘叔叔是高中数学课本的编辑。每当我带着难题请教时,他总是耐心解答,直到我弄懂。老爸亲自辅导我古文。长辈们的扶助使我在高考路上一点一点地进步。
    1978年,黑龙江的高考分初试和全国统考,我和各连考生一起在团部指定考点参加初试。十分欣慰,我的成绩名列全团第三,顺利取得高考资格。
    接下来就是“决赛”。那年十一团没有全国统考点,要到十七团应考,连考三天所以大家还带了行李,住在临时搭起大通铺的教室里。到这时,我才有机会和其他考生交流,以前全靠自己看书,背书。考前的临阵磨枪我记忆犹新:大家在一起推测哪些内容会是重点。我还拿出家里寄来的辅导材料与大家分享,抓紧分分秒秒,就连走路也没放弃背重点。三天考试很快结束,我总体感觉还不错。大部分题都能答上。当然,一出考场,总会意识到有没答好或答错的试题。但我想决不能因此影响下一门考试,必须集中精力,考好每一门,就这样我一门一门地往下考力争取得最好成绩。
    等待张榜的时间很漫长。据说是9月14日发录取通知书,而我还真是在那天收到的。当时黑龙江日报登的招生简章说,中国人民大学在黑龙江只招两名农业经济专业的学生,并没财政金融专业。我当时报的也是农业经济。我想我干了这么长时间农业,应该学农业经济这个对口专业,但我却被分到财政金融。至于这个专业到底是学什么的却一无所知,但我对此已相当满意。那年11团两万知青中仅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而这两人都是我们连的,另一位也是北京知青,考上的是齐齐哈尔师范。那年团里还有一位考上大学的,据说是别连的一位本地高中生。我还记得,团长知道我考上了北京重点大学特意来连里看望我,嘱咐我到大学要好好念书,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这次高考让我体会到,人一定要有目标,尤其在艰苦的环境下,要想实现目标,圆大学梦,就要付出数倍努力。有志者事竟成,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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