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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等山之行  

2013-08-13 10:04:24|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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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黑龙江梧桐河农场浙江知青   黄孟炜


那天傍晚,我们挑着一篮篮鸟蛋,踏着欢快的脚步,返回分场。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没有月亮也没有灯光,用手在眼前晃一

晃,只能感觉到轻微的风声,别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回我们总算领教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啰!我们满身泥泞,早上到现在才吃过一顿饭,又累又饿,就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急切地看着队长。当然也有个别不信邪的,说迷路的感觉多刺激呀,一路平安,反而没啥意思。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这时,队长掏出铜烟袋锅,点燃关东烟,“吧嗒,吧嗒”地不紧不慢抽了几口,烟袋锅闪亮出一团微弱的红光。透过红光,我们看到队长双眉紧蹙,略显沧桑的脸上透露出一股刚毅,两眼向四处张望、搜寻。他抽完烟,慢慢地对我们说:“孩子们,别怕,我会有办法把大家带出去的。我估计这里离萝北县城不远,只因芦苇太高了,看不到那里的灯光。你们赶紧划拉一些柴禾堆成堆,我站上去看一看,只要能看到灯光,我们就可以返回老等山,到分场的留守处吃饭睡觉。”“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如愿以偿,在队长的带领下,我们“捡蛋部队”杀了个回马枪,开进了“老等山留守处”。

要说这“老等山留守处”,其实就是分场在这里开荒种了一片苞米地,一个劳改就业人员充任“留守处主任”。此人是打鱼摸虾,样样在行,自给自足,孤家寡人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他原籍广东,什么东西都敢吃,有天没了食物,竟然掏耗子窝,把那粉白粉白的小老鼠放在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嚼得“咯吱,咯吱”响。他长年与外界隔绝,蓬头垢面,头发散乱得还不如鸟窝,听到队长领着一帮小青年半夜里到来,生怕是给他下死刑通知书,战战兢兢地开了门,转而站在墙角,手足无措,浑身筛糠似的,呆呆地望着队长。这时的队长一下子变得像个凶神,不停地呵斥,指使他干这干那的,还不许我们知青与他搭讪。由慈祥变为凶狠,由呆滞变为恐惧,这是队长与“留守处主任”的瞬时变化,我们真的不知其中门道,只觉得这“留守处主任”特别可怜。

水烧开了,随着渐渐上升的水汽,和慢慢入肚的汤水,心里和房子里也都暖和起来。然后,在锅里兑上冷水,每个人都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些大雁蛋、老等蛋,轻轻地放进锅里,静静地望着不断翻滚的水,队长在一边默默地掐表计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浅浅的蟹青色蛋壳颜色在渐渐加深……“老等也叫仙鹤,吃了仙鹤蛋会成仙长生不老吗?”我的思绪插上了遐想的翅膀。

“开吃啰!”随着队长一声令下,饥肠辘辘的我们顿时活跃起来,拿起笊篱,捞起几个蛋就往冷水里放。我拿起一个剥壳一看,顿时惊呆了——哇!这简直就是精美工艺品嘛,天衣无缝的椭圆状外形,水晶般的蛋清颤颤巍巍,蛋黄在蛋清的包裹下慵懒地依靠在薄薄的一侧。我全神贯注欣赏着个大自然赐予的精灵,迟迟不忍下口。蓦地,不知谁哇哇大叫:“好腥哟,好腥哟!”接着就是一阵连呕带吐,折腾半天,整的大家都没了食欲,兴致一落千丈,望着一锅鸟蛋,只有摇头兴叹而已。

好在北大荒春天天也亮得早,小伙子们的囫囵觉就在饥饿、疲劳中倏尔度过去了。

(素材提供:同场荒友、牡丹江知青  刘毅华)

后记:

1、如果不是极度开荒,排灌,保留那么一大块湿地;如果不是我们连窝端了鸟类的栖息地,那么,自然生态就会得以较好保全,“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情境就会长时间得以保存。

2、野生动物天生就有腥膻味,鸟蛋也有草味和鱼腥味,就是肉鸽也会保留着异味。食用野生鸟蛋,通常是和泥腌制,与我们家常的腌制鸡蛋鸭蛋的方法一样。时间长了,异味就会大大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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