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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打断母亲唠叨的悔恨  

2013-07-09 21:18:24|  分类: 后知青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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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贺天(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54团4营23连上海知青)


老人尤其是空巢独居老人很寂寞,他们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照顾而是精神慰藉,是倾诉,是向子女说说心中的孤独。二十多年前不懂事的我鲁莽地打断母亲的唠叨,使老人家的心里话没能说出情感无法宣泄,每每想来更是愧疚至极。


1969年下乡后始终在黑龙江工作,19905月底我出差回上海,一次闲聊母亲突然提起七十年代初阑尾炎住院往事。“每天早晨醒后看到病床前空落落没有一个子女陪伴心里酸疼极了,养育了五个孩子一个都没在跟前。特别是你离上海最远,想要你爸打电报叫你回来又怕耽误你上班,只好忍着打消了念头。”“妈,那也要怪你啊”我打断妈的话嬉皮笑脸地说,“小学一年级您要同意跳级那我就是67届高中毕业生,现在肯定能留上海。”看到妈妈脸色不太自然我马上埋怨起自己,“也怪我学习好,要是留一级变成初中66届也不会上山下乡”。妈妈不再言语脸色更加凝重,我知趣地结束了聊天。当晚我辗转反侧,傍晚的画面反复重显,我懊悔了,懊悔自己鲁莽懊悔自己口无遮拦懊悔自己刺疼了妈妈的心。母亲在父亲去世半年后第一次和我见面时,把封尘十多年的心痛告诉了最疼爱的小儿子肯定有她的道理,可我却根本不理解老人的心,不但没能顺着妈的话题说还打断了她的话提起我的儿时往事埋怨起妈妈来。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回东北前我又几次旧话重提可妈妈再也没讲半个字。


秘密我已经无法解开,因为两年后妈妈到天堂找爸爸去了。那次出差回沪和妈妈竟是诀别,妈妈可能有预感,想和儿子说说心里话,发泄发泄积压胸中多年的情感,她不图什么更不会埋怨自己的孩子。我应该让她讲,她讲的时候我就好好听,让她完成倾诉,可我却......。妈妈很孤独,爸爸去世后她没人陪伴没人说话,有事有病跟前无人,整天只能生活在思念与等盼之中。除了休息天姐姐妹妹来探望照顾外,平时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所有的苦痛不愿子女分心担忧、默默地对着日历牌摆弄手指盼望着星期日女儿的到来、默默地等待着远方三个孩子的来信、默默地翻阅着一张张记载我们童趣的泛黄老照片、默默地遐想着子孙们的工作和生活、默默地蜷缩着整日和电视机为伴、默默地品味着属于老人们那份恬淡宁静的孤独。最大的痛苦是孤独,最难熬的是孤独感,当年的我没能读懂妈妈的感受,直至女儿成家后才真正明白惦记孩子的心酸。


妈妈同所有的母亲一样,为家庭操心为子女操劳,洒尽了一生血汗。我忘不了,那一个个不眠之夜母亲她一次又一次给我盖好掉落的被子、我忘不了,生病住院母亲她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我身旁、我更忘不了,母亲她含着眼泪把我送往黑土地的一刹那。对母亲的恩情我们惟有以爱和孝敬来回报,可我下乡后二十多年陪伴双亲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800天,他们需要时我都不能在身边伺候,母亲病重住院我在建设兵团战天斗地,父母突发病故我在煤城鸡西玩弄文字。其实,对于父母的生活起居、健康状况、柴米粮油我一直记挂在心,也希望老人得到更好的照顾,只是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年对于日夜思念父母的自己来说探亲假是最企盼和最高兴的了,因为可以见到分别已久十分想念的父母,可以把一年的鸡毛蒜皮事酸甜苦辣事和家人畅聊分享,可以充分利用这点滴时间帮助母亲做些家务。但这样的机会老天爷给得太少了,更多的时间我不能在家孝敬,想借助电话和老人沟通,想利用网络视频聊天,当时的通讯条件又不允许,只能依靠家书一周一封,有时工作忙或笔头懒还常常会拖拉。世界上最不能等的事是孝顺,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现在想尽孝已经不可能了,只有等下辈子加倍履行子女义务回报养育之恩。世上的情感千万种,唯有内疚最吞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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