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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大烟炮来临之前  

2013-05-07 06:13:37|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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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勤


天亮了,一阵清脆的“当、当、当”的拖拉机轮毂声,在小小的杨木林上空升起。这是连长亲自敲的,每天如此,这是七点半吃饭的钟声。

我把头伸出被窝,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动的,寝室里一片静寂。我也没有了动静,再把头缩进了被窝。是呀,天怎么冷,西北风还在呜呜的作响,窗户纸随风发出了“呱啦呱啦”的声音。

但是,这样的静寂是不能呆很长时间的,因为,在这个寝室里还有副排长、班长睡着,他们是有责任的,是领导的责任,也正因为这种责任感驱使着这两个领导,也就比那“当当当”声拖了十分钟,他们终于发出了声音。

起来了,好起来了。他们嘴在说,但身体没有动。

又是一阵静寂。小北京终于说了一句话:发昏拖不了死,快起来吧,要不食堂里的饭都凉了。他一跃身,跳了起来,从铺下拽出了棉裤套了起来。这下,各个铺都发出了声音:他妈的,还要去那个鬼地方,挖什么挖,挖了两年了,也没有挖出什么名堂,地还是要涝,一到麦收,还是靠小镰刀。

一些人开始跟着骂了起来。指导员也真是的,不就跟团长说说,让我们做些有效劳动,尽做些无效劳动。

终于副排长说话了,叫你们不要发牢骚,就不要发牢骚,发了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要扛大镐吗?

我嘴里也只会说了一个字的东北话,操!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用凉水洗了把脸,在门外刷了牙,这一切的动作,在五分钟内完成,奔向食堂,边跑边打哆嗦。

食堂里静悄悄的,女战士已经吃完走了,那炝锅做的萝卜汤只有一丝的凉气,似乎在说,我是热的。我掀开棉被从馒头箱里抓起馒头,一看,没有弹性,一捏,手上粘糊糊的,塞到嘴里,一点麦香味都没有,咬了两口,把剩下的馒头放到了兜里,想在饿的时候能顶一顶,喝了一碗汤跑出了食堂。

这时,八点的上班钟声响了。我跑到了宿舍门口,站在那里,等着排队集合。

排长吹起了哨子,“淅噜噜、淅噜噜”的,没有力气似的。排长是正排长,是负责生产的排长,是指挥生产的排长。好几遍的哨声,终于使队伍有了个队形。

排长说,毛主席教导我们“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今天我们还是到别拉洪河去挖排水沟,一人一把镐,再带几把锹。立正、稍息、立正,出发!

我就在地上拿了一把镐,跟在了副排长的后面出发了。

二十几个人的队伍拉了好长的距离,一个个穿着黄黄的棉袄,腰系着绳子,整个队伍像一条刚刚苏醒过来的黄黄的蛇一样,向别拉洪河游去。

天是阴阴的,有几块白云铺在了那块灰灰的毯子上,似乎也被染成了灰色。大地一片白色,几个乌鸦凄凄惨惨的声音偶尔从天空划过,远处的树林子被天空压成了一条咖啡块,只有弯弯的河道还能显示出天地之间曲线的活跃。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连长在一条宽宽的冰道边停了下来,风把他绿色军帽护耳吹得上下只翻动,像是一只鸟在他的脖子上站着。他脱下手套指了指地上,说,就在这里了,排长安排一下。

排长慢慢腾腾地走过去,来到连长边上,问,是这里吗?连长说,是。

排长说,好像去年也在这个方向。

连长说,别说了,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抓紧干就是了,要二百米远,连到别拉洪河宽一点的地方,这叫取直,你懂吗?

排长被说的直翻翻眼睛,说,那行吧。

排长知道,去年肯定在这里挖过的,大伙儿都知道,现在又在这里干,岂不是白干,最主要的是大伙儿肯不肯干好,听不听指挥。他心里没有了底。

他转过身来,声音低低地对站在那里的人说,集中一下吧。大家就往排长身边凑了凑。脚下鞋子与雪地发出了“嘎子嘎子”的声音。等没有了声音,排长说,就在这里挖吧,副排长划线,大家抓紧干。

副排长找了根树枝,叫了两个人站在了两头,就一点一点的划线。副排长年轻、矫健,一副眼镜、一副书生气。很快手到线出,划出了一条直线,那白白的雪溅在眼镜上,他干脆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放进口袋,又划了出去。

这些人站在那里也许是觉得时间长了,烟也抽了,应该自觉地干活了,就纷纷沿着线抡起铁镐。一会儿都是“哐、哐、哐”的声音传了开来。

排长又一个一个地对每个人说,每人五米长、一米五宽、一米深啊。

连长看已经安排停当,就对排长说,好了,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排长说,那你先走吧。

我与小穆是一组。他抡起了铁镐,那冰碴子到处乱飞。呼出的哈气,在他脸前方一闪一闪的。

我说,来,我也来抡几下。我握紧了镐把,向那冰层凿去。“哐、哐、哐”,一会儿我的棉手套手心部位已经没有了棉花,握在了冰冷的镐把上了。我停了下来,把手套翻了过来,拿起铁锹把冰扬了出去。

小穆又拿起了镐,抡了起来。

一会儿,一条浅浅的沟出来了。

有的人开始抽烟了。几个人围了过去,哈着气。

我渴了,找了一块冰,看了看里面没有草叶子就放进了嘴里。一股凉气包住了舌头,腮帮子也缩了起来,嘴巴发出了“索罗索罗”的声音。

小天津看见我吃冰块,也找起了冰块,他拿起一块冰,仔细又仔细地看了看,又对着天空看了看,用浓重的天津话说,行哎,总比上甘岭好。就塞进了嘴里,那“索罗索罗”的声音传了出去。

抽烟是一个休息的机会,大家围在一起。老职工是自卷烟。老职工大都在裤腰里别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旱烟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拿下布袋,摸出一张小纸条,用手把纸弯了弯,手伸进布袋,捏出一点烟丝,放在了纸条上,用手一卷,一个圆锥型的烟卷好了,在粗的一头,使劲拧了一下,再用舌头在纸卷上来回拉了一下,吐沫就沾在了纸卷上,这样算是把烟卷完成了,然后掐去一头拧紧的纸,往嘴上一放,掏出了火柴,背向风,点着了火,赶紧点烟,很快吐出了第一缕白烟,眯起眼睛,把火柴放进兜里,把烟袋又别在裤腰上。这是有经验的老职工抽烟的顺利的全过程。

但是这样的情况是不多的,只有在小风的情况下才能顺利的抽上烟。今天,风还是有点大,火柴一根一根的点,就是点不着,急得老滕直骂,操,这鬼天气,用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了。

但是,小年轻的就不是这样了,平时他们抽的都是买的烟卷,最差的也是经济烟,九分钱一包,今天他们就抓住老滕的烟袋不放了,一个一个地卷起了烟卷。

老滕只好说,抽吧、抽吧,赶明儿也抽你们的卷烟。

小天津不抽烟,说,真哏哎,去年也在这个地方刨沟,今天又在这个地方刨沟,真是好哎!

老滕说,你不要发牢骚,领导叫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小心开你的批判会。

那怎么又在这里干呢?小天津说。

去年挖得不深呗,没有达到要求呗,我们这个地方四周都是沼泽地,不挖怎么开荒。老滕说。

排长过来了,他不抽烟,他对老滕经常借抽烟磨洋工是最有意见的,尤其在知识青年里一起抽烟。

排长没好气地说,你就是只知道抽烟。

老滕说,天冷呀,抽烟也能暖和暖和呗。

排长说,抽那么一点烟能暖和个屁。

老滕说,咋不能呢?

我知道,我们连才建点第二年,开荒仍然是个重要的任务,那几个拖拉机,从冰化开始一直到结冰,都在地里开垦,那个犁铧片也被冰打断过。指导员就是抓住拖拉机开荒,每天到荒地去察看拖拉机能不能开垦,回来时,裤子全湿了。指导员一看见拖拉机没有了声音,就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嘴里“妈妈的”催拖拉机手赶快下地。

休息时间的半个小时,抽烟抽了半个小时,排长的哨音响起来的时候,大家还要卷上一颗烟,再磨磨蹭蹭地拿起镐。

小穆也抽烟,他抽的是卷烟,他递给我一根,我再递给他一根,也就完了。

哨音一响,我们的铁镐也就响起来了。“哐、哐、哐”。我赶紧把那冰块用铁锹撮了出去。也许都是冰块,我们两人的十米已经完成了一半。

天太冷了,风刮得越来越响,地面的雪在风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雪幕,横着扑向我们。我转过身去,一阵雪幕冲了过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道雪楞。

也许是小穆与我们知识青年不一样,他最先发现了在远处的咖啡色的林子边有个黑色的物体在移动。

他叫我们都蹲下来往那边看。果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老滕说,对,是黑瞎子。我问,什么叫黑瞎子?他说,就是熊,黑熊。

一听说有黑瞎子,这些年轻人都来劲了,向着那个方向喊了起来,“哦、哦、哦”的,声音像听了我们的指挥,往黑瞎子方向传了过去。

小北京拿起铁镐,喊了声,走,去看看。一下子,年轻人都向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我没有去,老滕也没有去。

老滕说,黑瞎子在雪地上跑得比人快,他们追不上的。我说,怎么冷的天,黑瞎子跑出来干什么?

找吃的呗,老滕说,也好,如果打着了,还能吃熊掌呢!

我想了一下,这么多人去,怕什么。我也向那个方向跑了起来。

那熊越来越远了,我们追了一阵,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回到工地,排长站在那里,说,去干啥呀?能打着吗?

小穆还在干,我说,小穆,我们进度太快了,歇一会儿,太快了也不好。小穆停了下来,说,操,早干完,早利索,早回去。

我说,能早回去吗,今天大家都得按进度干完,估计下午三点来钟都能干完。小穆说,不行,我们的前面不全是冰块了,有塔头墩子了,那玩意儿不好弄。

果然,我们啃到了塔头墩了。那塔头墩子,黑黑的,是土,土里有草根子,镐上去,没有动静,不像冰,一块一块的。

我对小穆说,我也试试。真他们的行,镐像碰到了克星。我们就扩大下镐的区域,把塔头墩子的四周都镐了,再一下子把那塔头墩子镐了下来,像是一个人的脑袋被砍了下来,我抱起那个塔头墩子扔了出去。

副排长过来了,他看了看我们的挖沟情况,说,还不够深,你们再不深的话,别人是越来越浅了。

其实,他说得有些夸张,一些老职工挖的比我们还要深。我一看,整个排水沟两边,堆出来的土像是两条小龙,静静地卧在地上。

一声“吁”牛爬犁停在小龙的外边,赶驾的高声一喊,好了,停工了,吃饭了。我才知道已是到了中午。炊事员用菜勺子敲着水桶,也大声喊了起来,开饭了!

一个班一个脸盆,里面是炒土豆片,馒头自己拿。我拿了两双筷子,给了小穆一双。小穆给了我一个馒头,我一看,嘿,馒头比早上的好多了,有弹性了。

那边一声吵吵,说是筷子不够了,炊事员赶紧打招呼,对不起了,请大家包涵着点,有筷子的人吃一口,给另一人夹一口轮换着用。

老滕说,操,没有筷子还吃不上饭呢!就到沟边处的小树上掰了几根树枝来给了没有筷子的人。

那土豆片红不红、黄不黄,还留着炝锅的香味。

两个馒头我很快吃了下去,但是还是没有他们快,小穆已吃了四个了。

菜也不够吃。炊事员还是打招呼,明天多做点。牛老板赶紧喊了声“驾!”牛爬犁飞也似地跑了。

小哈尔滨说,操他们的,连口汤都没有的喝。

吃了饭,我觉得身上不怎么冷了。

老滕的周围又聚集了几个人,又开始卷起了烟。

小北京说,这时能喝上二两二锅头多好呀,来点猪头肉、花生米,这样的日子到北京去过了。说完摇摇脖子,好像真的喝了一口二锅头。

老滕说,二锅头是什么东西?小北京笑了起来,二锅头也没有见过?二锅头六十五度,是酒。老滕“哦”了一声。

小天津说,嘛二锅头,我们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才好呢!一口一股汤,还不把你腮帮子烫了。

老滕一听也笑了起来,说,狗不理,吃这包子的不都成了狗了。

小天津说,那是包子的名称,叫狗不理,连周总理都吃过,你还能说,周总理也成了……。

他停住了话。老滕也知道这样说下去不行的。就说,北京有臭豆腐、天津有恒大烟我知道。

这下,小北京说了,臭豆腐有,下次回北京带点来,给大家尝尝。

小天津说,恒大烟是老牌子,和上海的大前门烟一个意思。

一个上海人说了,大前门现在不行了,有凤凰烟,有香味,比大前门还贵。

老滕说,等你们探亲回来,带几包烟来抽抽。

小哈尔滨说,老滕,你有没有到过哈尔滨?

老滕说,俺们没有去过,连火车都没有看见过,更不要说坐过了。

小哈尔滨说,火车没有看见过?老滕说,是呀!没见过。

小哈尔滨来劲了,说,火车啊,就像一个一个房子串起来,放在了铁轨上,开不动,就叫牛来拉。

大家笑了起来。老滕说,我懂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突然,一个小伙子撒腿往林子里跑去,小北京对着他喊,不要拉在裤兜里呀。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我猛然一想,我兜里还有大半个馒头咧,就拿了出来,一看,硬了,我扬了扬胳膊,刚想扔出去,小北京一把抢过,对着林子瞄了瞄扔了过去。只见一只狗“嗖嗖嗖”地向馒头的方向跑去。只听见那边一个骂声传了过来,“操你妈!”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排长过来了,他拿起哨子往嘴里一塞,一个“嗦噜噜、嗦噜噜”的声音传了出来,说,早点干吧,早干完,早回去。

我一看表,十二点。行啊,早干完,早利索。就拿起镐抡了起来。没有想到,刚举过头,那镐头竟秃噜下来,打在了我的头上,还好,我的力气小,又有棉帽子戴着,没有大碍,一想也后怕,如果午饭前,我没有戴帽子,那打下来,不就惨了。

小穆赶紧过来,拿起镐,在冰上使劲墩了起来,直到声音有结实感才停了。小穆说,以后用镐时,先看看镐有没有松动,如果松动了就要墩墩。

我又抡了几下,就把镐给了小穆,我就专门撮冰块了。我的身上又开始出汗了。但是我知道,不能停止工作,只能慢慢地干。

老滕对我说,你们小伙子就是这样,有力气一下子就干完了,过一会儿就没有了力气,干活要抻着干。一听他的话,才知道,干活也是有窍门的。

我又向远处望去,天是那么的大,地是那么的宽,雪是那么的厚,我寻找起去年我们挖沟的地方,一点也看不出痕迹,但记忆中的排水沟还是眼前这样的深,还是眼前这个老地方。此时此刻,我觉得我和战友们在这个天地之间,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天越来越冷了,大家的胡子、眉毛、帽子上都挂着霜,一呼气,一团白白的哈气还显示着人的活力。

老滕说,看来要刮大烟炮了。

我问,什么叫大烟炮?他说,大烟炮能把人冻死,刮八级风,把地上的雪全给刮到了天空,温度在零下四十度,人在那大烟炮里走不出来了,像是被鬼给迷住了,就在那大烟炮里直打转,就是跑不出去了。

我又问,怎么就跑不出去了呢?

老滕说,就是跑不出去了,他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最后都得冻死在大烟炮里。

我一听,再看看天,以为真的大烟炮就在眼前了。

老滕接着说,在大烟炮里死的都是笑着死的,咧着嘴,两只手在胸前围了一个圈,好像在烤火。

这个话,我到后来才明白,这是人被冻时出现的一个幻觉,就好像在面前出现了火,而去烤火的动作,但这时,人已经冻死了。

这个话,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在那个地方工作、生活下去,我是不能被大烟炮冻死的。

风呜呜的作响,好像在对这些人发出警告,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施威了。

排长确实辛苦,他也有五米的排水沟,还要检查进度、质量。他又来回看了起来,说,抓紧干,干完了就回去。

天越来越暗,像是要压了下来。我看了看我们的工作面,确实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冰块,也有塔头墩子,我就赶紧往外扔,把棉衣、帽子都脱了下来。小穆把自己的工作面干完了就到还没有干完的地方去干了。

雪终于下了下来,我赶紧穿起棉袄,戴上帽子。但是大家还是在干,在把沟里的冰块和塔头墩子往外扔,大家知道,今天不干完,明天换别的地方干,还是要自己来清理的。

急促的哨子声响了,“嗦罗罗、嗦罗罗”,我才知道,那是个破哨子,是吹不出它应该有的声音了。

我站在沟边,看了看挖好的排水沟,它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了,白白的雪盖了上去,像是给这条刚刚诞生的龙披上了一件衣服。

人们开始跑了起来,向来的方向跑了起来,我也跑了起来,迎着风雪跑了起来,因为,我们都不能在大烟炮里迷失方向。

我知道那条龙已经没有事了,它已经消失在雪雾之中。

                   二〇〇九年三月一日

大烟炮来临之前 - 【黑土情】 -
 

初冬,杨木坡在26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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