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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师傅——于易海  

2013-05-15 05:40:31|  分类: 回忆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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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勤


我曾经打过铁,说给别人听,没有人相信的,因为我个子小、力气小,那时我的体重还不到一百斤,但我的的确确打过铁,而且打了三年半,是从烘炉走到学校的。

我怎么会去打铁的呢?那还得从我师傅说起。

我的师傅叫于易海,五十多岁,个子高高的,眼窝深深的,一年四季都穿着黑黑的衣服,就是左臂有点僵直,卷起烟来左肩就要高于右肩。那时,我们一起来到了新建点——二十六连。他在烘炉棚,一个人工作,打铁需要助手时,都是临时派的。

我们连是白手起家的,自己开荒,自己打粮;自己制砖,自己盖房。于师傅虽然在烘炉,但他也懂盖房。他与木工一起商量盖起了二十六连首批住房,从建砖窑到选房基,从伐木到采石,都离不开他的身影。

当时我与穆景生做小工,和泥、递砖什么的。干了两天,指导员对我说,你来跑跑砖,让于师傅看看。我说我没有做过。穆景生说,怕什么呀,你就试试看。我就上了跳板,拿起了大铲,学着别人开始砌砖。

过了一会儿,指导员说,你就砌砖吧。就这样,我当起了大工了。我看着穆景生仍在做小工,就说,怎么没有叫你呢?他说没事的,我有的是力气。也就做两天,排长叫我到房角上砌砖了,我知道,我的技术又升高了,大工的级别又提高了。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我的砌砖技术有什么提高,只是在看着其他几个师傅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叫我砌砖,原来是大工缺,我干体力活不行,学技术快,是师傅要我干的。

眼看着墙在一天天的往上升,想着我们快要住进新房子,不再住帐篷了,大家的心情是多么地激动呀,一些拖拉机手看到我就说,王师傅,房子什么时候盖好呀?

到了六月底,砖墙都已砌好,老职工说,砌完墙才是盖房的三分之一。

但是要收割麦子了,盖房的事情也就放了下来。那时候叫什么“先治坡、后治窝”,意即先打粮,后盖房。等麦子收割完,也已到八月中旬,再两个月就要天冷了,连长许愿国庆节前进新房是来不及了。于是我们又开始盖房子了。

我还是跟着于师傅干。在墙上抹灰,我连工具都不会用,他就做样子给我看。他说一个成手,一天能抹百十来平方米。我就学,总算也能抹上去了。他又教我搭火墙、火道,我也学会了。也就在这年十一月里,我们总算住进了新房,我也正式到烘炉工作了。

在文化大革命时代,没有拜师一说,领导安排的,就定下来了。打铁,我知道是很苦的一件活,有一句话,三大累:打铁、拉纤、磨豆腐。打铁要技术。一开始,我八磅锤子都打不了几下,用师傅的话来讲,叫弹脑瓜崩子。

有一次,因为我的胆子小,力气小,打不准,打到钳子上,一下子把钳子上的物件打飞了出去,钳子也弹了起来,我吓得脸都白了。他说,不要急,慢慢打,小心。为此,他就找了一块铁块子,放在了铁砧子上,叫我练,叫我甩开膀子练。我就天天下班前练。练了一阵子,胆子练大了,锤子打下去也准了,基本做到他的小锤打向哪里里,我的大锤打到哪里。

我的师傅平时没有什么话,看我干活干累了,他就说歇一歇,然后卷烟抽,他的左手不方便,我就快点卷一根给他。有时候,我把香烟给他,他说,烟卷没有劲。

他非常关心时事,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他敢于发表一些别人不敢发表的看法。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交谈。他说,文化大革命,就是毛主席为了保住自己的权。这个话与当时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是不相符合的,并且还说,毛主席气量小。这些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当然,我也知道这个道理。

到了烘炉,我知道,我要立足于单位,就要学技术。到了上班时间,我是要点炉子,点着了就去井边打一桶水。但是我开始不太会整理工作间的卫生,尤其是不能及时归位工具。他就在排长面前说我懒,但从来没有当面批评过。

在当时小小的连队里,烘炉技术活有钣金、锡焊、淬火、夹钢等,最难学得是淬火和夹钢。我曾经问师傅,淬火看什么,他说,学艺就是偷艺。我知道了,技术活要靠我自己来学了。我就在到上海探亲时,从书店买了本钢材和淬火的技术书看了起来。星期天,我叫保管员房蜀环帮我拉风箱,我用链轨销子打了十几根扁铲,记好顺序,一根一根往水里扔,然后看扁铲的颜色,再一根一根相互对撞,看哪个最硬,就这一下子,我知道了淬火的技术了。为什么要学会淬火呢,因为老职工拿着斧子经常到烘炉来重新淬火,我师傅身体不太好,没有时间帮他们,老职工就说,你怎么还不会呢,我就下了决心学会了。

在烘炉工作,最艰苦的是没有材料。当时要盖家属宿舍,房梁需要大量的扒锔子,打扒锔子最好的现成材料是十个毫米粗的铁盘条,截成一段一段的,两头两火,一火一个尖,相当快,一上午能打几百个。但是在截铁条段的时候,也是有危险的,一不小心,铁条段飞了起来,不知道它往哪儿穿,我就用手臂抱住头,听见掉在地上的声音,再往下截铁条段。

但是,那时候钢铁是那么的紧缺,连团里的钢材也要靠我们连鱼亮子打的鱼送到佳木斯去换钢材,所以我们连有时没有铁盘条。连长说怎么办,我师傅说,我们自己打。用什么打呢,就用三十毫米粗的链轨销子来打。谁打,只有我了。先要把三十毫米粗的链轨销子碾成十毫米粗的材料,再打成扒锔子。我是吃够了这个苦头。我为了快打快成,最好一火一头,不是在打铁,而是用锤子在用力往外抻。一上午只能打二十来个。

我的汗在熊熊的火光下干了,又在打铁的过程中冒了出来,我与师傅两人喝的井水,一上午就喝了大半桶。等下班再看我的手心,一个四十毫米大的水泡挺在手心。第二天,我想尽量不要使水泡破了,带了一个线手套继续打,但是,水泡还是破了,我就把那个皮拉掉了。李荣庆看见了我的手,就用云南白药上到了水泡上,我是疼得直冒汗。但是,我还要继续打扒锔子。师傅看了,就说,还是要打。卫生员用纱布缠住我的手,我就继续打。

晚上,我睡在铺上,夜里做梦,我还在打扒锔子,两只手还在用劲的打。就这样,我与师傅用这些废钢材,打了几百个扒锔子,基本满足了盖房的需要。

由于我年轻、气盛、不懂事,也使师傅为难了一次。

当时,我们盖房装灰浆用的桶都是我们做的,也就是钣金工,在镀锌铁皮上画个简单图形,剪下来,敲个边,咬上口就行了,装两个耳朵用铁条做个拉环一装就可以了。但它有个缺点,就是是平底的,在倒灰浆的时候不好倒,倒不干净。

盖房子的都提意见,能否按个底边,可以用手勾住,好倒。我师傅一口拒绝说,我们做不了,只有到团部去买。材料员说根本买不到。

当时我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说,我们做做看。师傅说,你原子弹也能做,我说,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也能做。我师傅马上不高兴了,说,那你做吧。他就回家了。

我对师弟赵仲秋说,别的没有什么,一是尺寸要算准,我来算;二是要一个圆的工具,你去找。我师弟一听,用一根钢皮尺好不容易在一堆废拖拉机零件里找到了我所需要的工具。我把那个水桶的面积算了又算,终于画在铁皮上,剪了下来,一块一块地敲了边,最后在那个工具上把上部分和下部分连接了起来,最后接上桶的耳朵,装上拎环,倒上水,看了看有一点点的漏,我再用油腻子抹上,一看不漏了,我就把桶放在了铁砧子上,就去吃饭。等我回来,师弟说,师傅把我做的桶看了又看,没有说什么。就这样,我们会做带底边的水桶了。但是,我现在想,我是对不住师傅的,我是不懂事的,因为,我丢了师傅的脸。

我师傅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有时候,技术比较难的活,非他莫属,他就拖着病体来干活,我是非常敬重师傅这种精神,以至现在我一直把师傅的这种精神保持着。

我到师傅家去过一次,那是我探亲假回来,给他带了点烟,他叫我到他家去吃饭,我去了。他对孩子要求严,叫他的孩子叫我叔叔,我是那么地不好意思。

在一九七四年,我探亲假超期,连里战友写信到上海,说指导员看见好多人超假,在会上宣布,谁超假,就不许报名上学,我知道这是针对我的,我就叫了几个人一起赶快回了连队。

到了连里,我师傅说,你不要吱声。我看见其他几个拖拉机手都拿了镰刀下地去了,说是对他们超假的惩罚。我没有拿镰刀下地,也没有取消我报名上学。

我终于上学了,我只是简单地与师傅告别,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师傅,是他给了我干活的本事,给了我做人的道理。听说他已去世,但他象父辈一样一直在我心里。

二〇〇八年八月九日


我的师傅——于易海 - 【黑土情】 -

我与赵仲秋在26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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